那一刻,我升起風馬,不為祈福,只為守候你的到來。 那一天,閉目在經殿香霧中,驀然聽見,你頌經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轉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啊,不為修來生,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倉央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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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6月11日 星期一

[轉貼] 自淨其意

節錄自「燈前禪影」,作者:王開府(台灣師大國文系教授)

據宗寶本《六祖壇經》記載,六祖惠能受五祖弘忍傳法及衣缽後,隨即南返。五祖的其他弟子獲知消息,想奪回衣缽。有一位名為惠明的僧人首先追到六祖。六祖於是將衣缽放在石頭上,惠明居然拿不動,只好改求六祖說法。六祖當下說:「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惠明聞言大悟。

六祖明白指出,要發現自己的「本來面目」,須在善惡不思之時。「本來面目」不是善,也不是惡,它超越善惡,不能在善惡中被辨認。

這真是個奇怪的說法,難道一切宗教的目的,不是勸人為善去惡嗎?善惡不分,又如何懲惡勸善呢?

在《增一阿含經》的〈序品〉中,阿難說:「在一首偈頌中,便具足諸佛、辟支佛、聲聞的教法。」這就是一般所謂的「七佛通偈」。相傳這個世界先後已有七佛出世,釋迦是第七位出世的佛,七佛的共同教誡,即在此一偈中。原偈文如下:

諸惡莫作,諸善奉行,自淨其意,是諸佛教。

這過去七佛教導弟子的共同校訓,明示誡惡勸善之意。本偈的前二句好懂,但「自淨其意」如何解釋呢?阿難說:「諸惡莫作,戒具之禁,清白之行;諸善奉行,心意清淨;自淨其意,除邪顛倒;是諸佛教,去愚惑想。」又說:「戒清淨者,意豈不淨乎?意清淨者,則不顛倒;以無顛倒,愚惑想滅。」由阿難的語意來看,「自淨其意」是指「心意清淨」,其功能為「除邪顛倒」以至「去愚惑想」。

在《增一阿含經》的〈十不善品〉中,七佛各有禁戒之偈。上述的「通偈」其實是第六位迦葉如來說的。釋迦的偈為:「護口意清淨,身行亦清淨,淨此三行跡,修行仙人道。」可見不祇心意要清淨,身、口、意三行都要清淨。「仙人道」指「八正道」。三行清淨,分開來說即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這八項修行都有其具體內容,並沒有直接談到「不思善、不思惡」。

不過,第五位拘樓孫如來卻有二偈,其第二首說:「不誹謗於人,亦不觀是非;但自觀身行,諦觀正不正。」拘樓孫如來勸人:不誹謗人、不觀是非,只觀自己的身行之正不正。「是非」是指世間的善惡,「正」是指正道,也就是上述的八正道。諦觀身行,觀的內容是無常、苦、空、無我,而非世間的善惡。嚴格地說,如實正觀,與「正念」「正定」有密切的關係,由念與定而具諦觀實相的能力,以啟發正智(慧),得正解脫。

如果以上的詮釋不誤,則「七佛通偈」中「自淨其意」一句,可能有更深的含意。七佛的教誨,應不限於一般善惡的勸誡。所以,前兩句「諸惡莫作」「諸善奉行」與此「自淨其意」並非同一層次。前兩句是「戒」;第三句則進入「定」「慧」的層次。在為善去惡的基礎上,進一步要求心意的清淨,這是由正念、正定而如實正觀實相所成就。在定慧之中,才能徹底「除邪顛倒」「去愚惑想」。所謂「顛倒」,就是指:以無常為常、以苦為樂、以無我為我、以染為淨的邪見。

因此,「自淨其意」是超越善惡的層次,而證入解脫的智慧。這與六祖所說善惡不思的「本來面目」,可以相通。「自淨其意」是循傳統佛教義理,指修行證果而言;「本來面目」是依真常之說,指本心自性而言。因果不一不異,義可互發。

上述的七佛通偈,也見於南傳《法句經》第一八三偈。至於超越善惡之義,在《法句經》也常見,如:

若得心無惱,亦無思慮惑;超脫善與惡,覺者無恐怖。(第三九偈)
以棄善與惡,勤修梵行者;慎重行此世,彼實為比丘。(第二六七偈)
若於此世間,超脫善與惡;無憂清淨者,是名婆羅門。(第四一二偈)

七佛通偈在誡惡勸善之後,更勉人不執著於本無自性之善惡,才能使心意真得「無憂清淨」。禪宗之善惡不思,與佛偈之自淨其意,在超越善惡上,實同一意趣。

2007年6月8日 星期五

招惹愛情



我相信﹐人生的本質﹐不論好壞﹐永遠都是心想事成。或者這樣說﹐人在一生中所有的遇合﹐不論是喜是悲、是歡是憂﹐其實全然是自找的。通常是先動了念頭﹐於是真實的幻象招感而至﹐引發出人生中的種種愛恨情仇。只是這個過程十分玄妙﹐在狹窄的短暫的視野裡﹐我們往往看不清楚這個過程的真相﹐還以為這一切美好的和悲涼的事物﹐都是上天一時興奮﹐或是一時衝動﹐所偶然給予的。

自己是個鮮明的例子。少年的時候﹐全心全意地嚮往愛情﹐所謂﹕「金雀釵,紅粉面,花里暫時相見。知我意,感君憐,此情須問天。」所謂﹕「晚日寒鴉一片愁,柳塘新綠卻溫柔。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那時的心可能很柔軟﹐很脆弱﹐當然也很無知﹐成天為李清照的詩詞傷感﹐為紅樓夢裡林黛玉的愛情落淚。那時的時間無限長﹐但是心的空間很小很小﹐只看得見粉蝶和春花之間的愛戀﹐卻看不見悠悠天地之間的白雲蒼狗與物換星移。所以很自然的﹐心想事成了﹐自己的心替自己帶來大半段人生中﹐許許多多的歡樂與哀愁﹐許多的人際遇合﹐許許多多的﹐摻雜了甜蜜與痛苦的人生片段。

後來漸漸長大﹐發現原來甜蜜的背後﹐包藏著可怕的痛苦。這痛苦也不是忽然發生的﹐一樣有著時間的落差。想得到卻還沒得到前是痛苦﹐得到了害怕失去是痛苦﹐真正失去了﹐當然還是痛苦。而其中真正的甜蜜﹐在時間的洪流中﹐只曾經存在過一段﹐很短很短的時光。自己曾經寫過一首短詩﹐其中有個片段是這麼說的﹕

自甜蜜的夢境醒來
夢中的一切
已如滄海桑田
你可以怪自己太早甦醒
卻不能怪那甜蜜
不肯再回到夢境裡來

而這段十分短暫的時光﹐真的只有純粹的甜蜜嗎﹖甜蜜的本質只純然是甜蜜嗎﹖其實我很懷疑。但是我的心就是這樣﹐總是只看得見表面的甜蜜﹐不斷在留戀著過去的甜蜜﹐卻無法體會甦醒之後的﹐心靈清靜的快樂。

「香作穗,蠟成淚,還似兩人心。珊枕膩,錦衾寒,覺來更漏殘。」

「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

這些都是事實。只是在甦醒之前﹐即使已經明曉世間無常的本質﹐知道任何夢境都有甦醒的一天﹐自己那偏愛陷落的心﹐還是喜歡沉溺在那種傷感的美麗裡。還好﹐這些都只是個漸進的過程﹐慢慢的﹐漸漸長大﹐慢慢的觀察到﹐原來這一切的喜怒哀樂﹐所有這一切﹐原來都只是自己的心在作祟。原來自己的心﹐從小被那些文學作品污染了卻不自知﹐文學作品乘著年少春光﹐張開青春夢幻的翅膀﹐帶著我遨遊美麗神奇的幻想國度。而這一切﹐其實只是為賦新詞強說愁。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長大的我﹐愈來愈看清包藏在愛情外面的甜蜜﹐原來也同時存在著許多承諾、責任、要求、和交換。小時後十分喜歡這句話﹕「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當時感覺這句話真是美麗極了。但是﹐其實在年少的心中﹐並不明白什麼叫做「生死相許」﹗其實懷疑﹐此刻那些陷在熱戀中的情侶﹐有多少人真實明白這句話的真意。

所謂愛情﹐就是你承諾要將自己和另一個人﹐緊密地扣在一起﹐永遠不分離。當然在現實上這件事本身就是個謊言。因為雙方都有老死的一天﹐而這個扣子﹐也可能朽蝕崩解。只是這個承諾本身很美麗﹐和小時後朝思暮想的那些詩詞一樣的美麗。這就是為什麼過去所有的愛情詩歌﹐都在讚頌這件「不可能的任務(Mission: Impossible)」﹐因為只有這麼離奇的事﹐才存在藝術性的張力﹐才有白頭搔更短﹐想把它寫下來的文學衝動。(呵呵﹐據說Mission: Impossible已經演到第三集了。)但是﹐年輕易感的心﹐不可能輕易放過這種藝術性。把自己沉溺在這種藝術的氛圍裡﹐本身就是一種美感。

但是長大以後的我﹐愈來愈看清自己的醜陋本質﹐原來自己是那麼的懦弱、害怕責任、害怕沾染、不願承諾、是那麼的自我、自私、自閉、只顧自掃門前雪、只懂得逃避。原來我愛自己﹐遠遠地勝於愛他人。我太快甦醒﹐太早看清楚橫加在我和他人之間的那些﹐虛幻的無謂的交纏。相對於許多人﹐我太早開始嚮往那種清淨無為、無牽無掛的人間至福。我已經沒有了當「人」的熱情﹐雖然知道自己絕不願、也不會去侵犯人傷害人﹐但也同時將自己關閉在重重的硬殼裡﹐不願招惹別人的干擾。我早已不是「文藝青年」了。

對自己而言﹐窩在自己的殼裡很舒服﹐殼裡的空間雖小﹐心靈的世界卻無限悠遠。但是對殼外的人而言﹐我就十分不近人情、十分冷漠、十分「不像人」﹐和人間裡的人﹐存在著遠遠的距離。這種感覺﹐對想要破殼而入的人而言﹐可能就是種嚴重的傷害。

其實我要得很卑微﹐我只是在嚮往著一種寧靜而和諧的世界而已。我喜歡相敬如賓﹐而不是熱情如火。我嚮往那種靜謐的天地﹐在靜謐的天地裡﹐不排斥、但也並不追逐﹐有個人﹐和自己心意相通﹐懂得欣賞天地裡的安靜﹐懂得欣賞草木自然生長。現在的我﹐更欣賞「萬物靜觀皆自得﹐四時嘉興與人同」的意境。

我的心中感覺十分抱歉﹐我真的沒有傷害人的意思﹐對於受到傷害的人﹐我的內心也寄予深深的難過。但是我真的作不到﹐我像是一尾活在清水裡的蝦﹐把殼剝去了﹐也就死了。我用我的殼﹐讓自己生活得愜意﹐通過肺下的篩﹐過濾生存環境中的許多暗黑怨氣﹐這些髒髒的東西﹐並不排進我所生活的水中﹐而是留存在那篩裡﹐等待這無常世界毀滅時﹐跟著毀滅。因為這尾蝦﹐害怕衝突﹐害怕破壞生活中的寧靜和諧。

雖然現在的我﹐很害怕矛盾衝突。但是其實自己仍然活在矛盾衝突中。事實上﹐真正的修煉﹐不在高原﹐也不在寺廟裡。每天檢查自己的心﹐就是最真實的修煉。我太早開始嚮往清淨無為的天地﹐但是自己其實還做不到真正的清淨無為。我好想自己能夠不沾染﹐但是依舊每天每時在沾染。例如﹐昨天晚上和兒子共同欣賞他的最愛﹕「最終幻想(Final fantasy 7)」﹐邊看電影邊作鍛鍊﹐心中其實真正不清淨。我可以清楚看見自己心中生起的貪愛﹐貪愛電影裡那個使用電腦軟件﹐虛幻構造出來的女主角。在心中讚嘆著﹐啊﹗她的一顰一笑﹐真是美麗﹗哈哈﹐這就是春心﹐凡心。清清楚楚看見自己是個再平凡不過的人﹗

想到自己在身體狀況良好正常的時候﹐都這麼不清淨﹐那麼有一天﹐當命力暗弱、業報現前﹐身體不聽使喚時﹐還可能維持自心的清醒嗎﹖想起自己整個五月裡的密集上課﹐在身心高度疲累下﹐自己真的還能保持住一顆清淨的心嗎﹖答案是否定的。身心靈是交互作用著的。只要看看自己博客裡寫的東西﹐就清楚明瞭。五月以來﹐自己的博客內容只看得見生活描繪﹐卻看不見自我省察﹐這就是個明證。我的修煉﹐實在太差太差了。只要肉體稍稍疲於奔命﹐就忘記了心靈的省察與提升。

還好﹐自己還算是已經開始甦醒的人﹐還看得見自己的盲目與弱點。從今天開始﹐重拾「吾日三省吾身」的習慣﹐每時每刻靜心觀照﹐觀照清淨無暇的自己。

2007年6月2日 星期六

白種人、黃種人

連續忙碌了一整個星期﹐原本想著的、一回阿德雷德就想投入的研究﹐全都束諸高閣。每天忙著的﹐都是些無聊的行政瑣事﹐那些幫學院賺錢﹙或是不賺錢﹚的事。並不是與錢相關的事不重要、或是賺錢有傷師德的清高﹐而是﹐自己無法在這些事情中找到人生的價值﹐無法形成激勵士氣的成就感﹐甚至﹐有些時候﹐還隱隱約約的壓抑著一些些﹐無奈的悲涼。

尤其最近這星期﹐由於台灣政府討厭那些和大陸關係太緊密的外國學校﹐正窮追不捨地打壓著我們。台灣的教育部正式行文﹐禁止我們學校在台灣公開招生﹐不承認我們在台灣所開設MBA課程的學歷﹐台灣大學還通令所有教師﹐希望不要幫南澳大學的課程上課...。而學校的立場是﹐在任何國家或地區開設的任何課程﹐首要重點是合法。於是﹐整個星期﹐我都在忙著MBA項目撤離台灣的計畫。原本想要利用南澳大學的平台﹐來聯繫、整合大中華地區華人的理想﹐只好暫告一段落。當然校友會的運作還是進行中﹐還計畫在最近的未來﹐以香港為平台﹐來建設跨越新加坡、台灣、大陸、和香港的校友網站﹐但是﹐卻不能在台灣招收新學生了。

整個星期﹐在忙碌的空隙裡﹐不經意一抬頭﹐玻璃窗外是綿綿密密的阿德雷德的冬雨﹐忍不住想要嘆息﹐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有著這樣濃濃的異樣情緒﹖不斷地檢討當年離開這裡的動機。當年離開的原因﹐除了對中國那種難以割捨的歷史情結外﹐其實還有著一些別的東西的。

我想到美國和澳大利亞在18、19世紀時的華工。

中國人在美國築鐵路﹐在後來美國和澳大利亞的淘金潮裡當苦力。可以說﹐中國人在西方世界的現代化過程裡﹐扮演了絕對重要的角色﹐尤其是其中﹐耗盡體力、血淚交織的角色。

現代的中國人﹐除了抱著金錢前來投靠西方世界﹐自任寓公者外﹐大多數的我們﹐在這裡扮演著腦力上的苦力﹐靠著我們的聰明才智﹐幫西方人賺錢。賺了錢養活兩種人﹐一種是正常的白人﹐相同階層﹐但是工作量少了很多很多的白種人﹔另一種是不正常的白人﹐無所是事依賴社會救濟的人。我在這裡的稅率是42%﹐而每天都可以遇見許多快樂的、領著社會救濟金、淨收入不比我差的人。

比較難以釋懷的是﹐這些正常的白人﹐不使用正常的社會規範對待你﹐因為語言上的劣勢﹐黃種人就是很難往上爬升﹐黃種人必須依照白人的遊戲規則玩著社會晉升的遊戲﹐黃種人必須更辛苦的工作﹐但是所獲得的報償不能和白人相比。而那些不正常的白人﹐直接使用文字語言和肢體語言戲弄你。例如﹐今天走在路上﹐就遇到幾個無聊的白人混混﹐走過你身邊時﹐故意弄出很大聲的叫囂﹐和看似要侵犯你的肢體動作﹐來嚇唬你﹐然後裝出很無辜的樣子﹐若無其事大笑地走開。更別提﹐有些時候遇到過的﹐直接使用中指向上比的不雅姿勢﹐再外加類似「黃種人滾回去」這種話了。

這裡有位同事﹐畢業自中國人民大學的本科和碩士﹐後來在西澳大學讀了博士學位。幾年前第一次相識時﹐他說﹐在這裡幾年的生活感想是﹕「古道、西風、瘦馬﹐小橋、流水、人家﹐斷腸人﹐在天涯。」哈哈﹐有這麼悲慘嗎﹖結果他比我更沉得住氣﹐他已經在這樣的社會裡待著超過十年了﹐而我上回﹐只不過待了兩年﹐就忍不住必須要逃回自己在情感上可以依賴的國度。

自己的修煉﹐確實太差了﹗

那麼為什麼還要回到這裡來呢﹖首先考慮的是小孩﹐他從小學二年級起﹐就開始接受西方教育了﹐沒可能再重回台灣或是大陸﹐參加可怕的大學聯招﹙台灣﹚或是高考﹙大陸﹚﹐早晚必須返回西方的教育系統。所以﹐我們回來啦。其次﹐這裡的研究環境真的比國內好太多了﹐先不談文獻數據庫的完整方便﹐單單那研究的氛圍就已經很讓人享受。窩在自己的研究室裡﹐隨時可以浸淫在學術的世界裡﹐遇到數學難題、或是分析障礙﹐隨時有專人可以效勞﹐即使不去動用學校的這些研究資源﹐起碼走到同事的研究室裡討論﹐只是走兩步路的力氣而已﹐這些都是吸引人留在這裡的重要原因。何況﹐窗戶外清爽的空氣和清潔的地面﹐在在反映著國內無法相比的生活品質。如果不是最近的陰雨連綿﹐如果是澳大利亞正常的清朗天空﹐望著玻璃窗外紫色無暇的天際、青翠高大的桉樹、和地廣人稀的處處花園綠地﹐這裡真的是人間天堂。

說來說去﹐實在還是自己的問題。是自己的心﹐在執取對外在環境的喜歡與不喜歡。即使先不談修行﹐相對於英國和美國﹐其實澳大利亞的種族歧視問題並不嚴重。澳大利亞是個移民國家﹐除了土著外﹐沒有哪個人真的是澳大利亞人。雖然社會制度和管理系統﹐有意無意地保障白人、歧視黃種人﹐但是﹐情況大致還不算太糟。同事間相處還是很好的﹐至少﹐我現在的幾個老闆﹐對我都很好。何況如果談修行﹐就更加彰顯出自己的問題了。

修行﹐就是在修正自己的行為﹐讓自己在任何環境中都能怡然自得﹐沒有障礙。換句話說﹐修行到了一定境界﹐應該處處是天堂﹐處處是佛土。如果感受到自己所生活的情境是地獄﹐那麼自己的修煉層次就在地獄。這真是歷古彌新的真理。所以﹐既然生活在白人的國度﹐我就要學著去體會白人的真心﹐也要學著去施捨﹐明白施捨的目的﹐其實還是為了自己﹕給自己機會﹐去放下對物質的執著。所以我要悲愍那些喜歡作弄人的人﹐感謝那些無所是事的人﹐感謝這裡昂貴的稅率﹐還要去感謝那些創造機會﹐讓我看見自己的貪心和慾望的人。謝天謝地﹐感謝澳大利亞人。

2007年4月25日 星期三

晴空萬里

今天早上吃完豐盛的早餐後﹐終於開始學習當個讀書人﹐做起本份該做的工作。早上先處理自元月中旬就已經開始動工、但是後來因為種種緣故的蹉跎﹐一路延宕至今的代褀的研究。重新審視著自己的英文稿﹐發現雖然自己常常要求學生在寫論文的時候﹐一定要把語意講清楚﹐一定要避免講話講不完整﹐不可以讓讀者邊讀邊猜、一廂情願地期待他自動替你補完你的絃外之音。結果發現﹐自己一樣有這樣的毛病。重新讀一遍自己寫的英文稿﹐發現寫文章真的需要一看再看﹐就像倫敦政經學院的紀登斯教授 (Anthony Giddens) 說的﹕「Polish! Polish! Polish!」文章一定要不斷地Polish﹐才有可能被Publish﹗

弄到靠近中午的時候﹐居然很訝異地接到一通電話﹐台灣打來的﹐是那位這幾個月來﹐和我陷入僵局的人。我想﹐她的智慧真的比我高太多﹐而且也比我勇敢﹐因為她懂得如何破冰。於是我們就這樣越洋聊了很久﹐估計大概有一個半小時﹐設法讓彼此明白自己的心境和立場。細節就不多說了﹐總之﹐要感謝她的讓步﹐給雙方一個重新出發、共同學習的機會。

想起一位好朋友寫給我信中的幾句話﹕「你的心創造你周圍真實的世界﹐伙伴對你所控訴的每一句都來自你內在的聲音﹐只不過藉由一位你在意的人作訊息的傳達。」說得真是對極了。如果我的心是分裂的﹐如果我對這個分裂的心﹐在特定的時空條件之下﹐只執取其中的一半﹐那麼被我放棄的另一半﹐就會千方百計地想要回來﹐想要尋求和自己的另一半融合﹐而不是分裂。但是作為一個凡人﹐我離修煉圓滿還很遠很遠﹐這個被自己分裂出去、被拒絕回歸的心﹐不斷地發出雷鳴嘶吼﹐要求喚起注意﹐要求重新融合﹐這些聲音﹐在期望分裂的這一方聽起來﹐實在直如魔音傳腦、完全無法接受。可這其實是自己的心﹐那個被自己分裂出去的、那部份的自己的心﹐在吶喊。

其實自己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只是行爲上做不到。她比我優秀﹐所以今天是她打電話來。自己曾經寫過這麼一段話﹕「在這一端失去的,必然在另一端得到。在這邊堅持的,必然要有個親人,默默站到另一邊反對你。想要同一戰綫,只好放棄親愛,這就是陰陽之道。 」看看日期﹐這是去年12月20日寫的。當然寫出這段話來﹐在當時確實是心有所感﹐而且是看到了自己的﹐許多塊不同的分裂的地方。

陰陽之所以反復﹐是因爲已經不再是無極﹐只要兩儀出現了﹐那個業的動力已經在其中運作。如昨天提到的《圓覺經》﹕「當知輪迴愛爲根本,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欲因愛生,命因欲有,衆生愛命還依欲本,愛欲為因,愛命為果,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嫉,造種種業。」所以一顆圓滿的心﹐是無極的境界﹐而凡夫心﹐必然存在陰陽﹐必然存在分裂。依照「熵(Entropy)」的概念﹐生物演化的基本趨勢﹐是讓這個分裂繼續擴大﹐最後是生命的結束。

與這個生物演化的趨勢不同﹐儒釋道三家的修煉思想﹐卻是想要反其道而行﹐想要回歸那個如如不動的原始境界﹐也就是無極﹕那個凡心初動的前一剎那。這一剎那﹐其實也正是英國劍橋大學的霍金教授 (Stephen Hawking) 在他那本十分出色的「時間簡史」裡提到的宇宙大爆炸 (the Big Bang) 前的那一刻﹕由此刻起﹐無極就不再存在了﹐從此是兩儀分裂的世界。這個世界雖然分裂了﹐但是﹐依照霍金的研究﹐這宇宙裡的每一個在分裂後演化出來的物質﹐即使是一粒渺小的分子﹐也都帶著分裂前的記憶。也就是說﹐在我們的集體潛意識裡﹐都帶著這顆無極的種子﹐默默然﹐不斷要引領著我們回歸那個無思無慮的清淨世界。這顆種子﹐就是佛家所謂的「佛性」﹐而眾生皆可成佛﹐是因為我們都還帶著那個 Big Bang前的回憶。所以儒釋道三家的修煉﹐就是要讓生命的分裂趨勢暫停﹐不﹐不只是暫停﹐而是要開始返回﹐開始趨進圓融﹐最後圓融無礙﹐因為一旦圓融無礙﹐這時已經回到無極的境界﹐內心不再存在任何微細的分裂。

所以道家的呂祖﹙呂洞賓祖師﹚的《百字碑》裡是這麼說的﹕「養氣忘言守,降心爲不爲。動靜知宗祖,無事更尋誰?真常須應物,應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氣自回。」使自己由分裂慢慢重新凝聚的方法﹐就是「真常須應物,應物要不迷。」也就是說﹐在真實的生活中﹐時時刻刻觀照自己的心﹐去看著自己的心﹐和周圍這個自己所創造出來的五蘊世界﹐是如何在互動著的。如果自己真正清醒﹐那麼就知道﹐這一切我們以為如此真實的現象﹐其實只是我們那貪愛遊戲的不羈的心﹐所幻化出來的假象﹐只是因為我們著迷了﹐所以才顯得如此的真實。

我還是個容易對這無常世界著迷的人。我的內心﹐在許多塊地方﹐是分裂的。在現世﹐我追逐著許多彼此衝突拉扯的夢想﹕生活、信仰、修煉、研究、教學、嗜好、寫作、收藏...﹐太多顆心﹐追逐著太短的生命﹔即使超越現世﹐我也依然是分裂的。我很難由我的夢境中醒來。我懷念著好幾個輩子的不同記憶﹐每個記憶裡﹐同時都存在著一些美好的甜蜜的舊夢﹐但是也一樣存在著我想要逃避的、不堪回首的部分。不同的夢境﹐還和現實交錯﹐難以選擇﹐難以割捨。我是個分裂的人。

但是我是清醒的人。很清楚地看見自己心中﹐還存在那個分裂前的記憶﹐那個無極的記憶﹐在這麼多生以來﹐不斷地釋放著生生不息的動力﹐驅使我回歸分裂前的圓融。但是我現在是分裂的﹐距離圓融的路還很漫長﹐我很幸運擁有一位夥伴﹐願意回來和我一起嘗試﹐看看能不能通過凡間的相處﹐幫助對方﹐成就彼此的圓融。

記得在今年農曆初一﹐曾經對媽媽說﹐自己許下一個願﹕「願眾生見了我都快樂﹗」這也正是自己開始嚴格吃素的初發心。但是言猶在耳﹐上蒼賜給我的第一次考試﹐居然就是考驗自己那顆既分裂又善變的心﹐而這場考試﹐結果是不及格。連自己身邊的家人﹐都沒能力帶給他們快樂﹐我憑什麼帶給其他眾生快樂﹖我感謝她今天打電話給我﹐給我機會重新學習這個學分﹐看看接下來的補考﹐自己是否及格了。其實心中明白﹐後面還有更難的考試在等著﹐還有更複雜的情境等著考驗自己﹐看能不能妥善運用智慧去化解。眼前的考試﹐還只是現世的問題呢﹗多生以來的迷茫﹐沾染的諸多習性﹐如交織纏繞的綫團﹐在在牽扯著自己想要回歸清淨的心。真的必須振奮精神﹐顯露最清澈的心﹐才能圓滿地化解這些怨親業障。

替自己加油﹐「願眾生見了我都快樂﹗」

2007年4月14日 星期六

2007-04-06 虛度一生


今天沒去會場聽課,留在賓館準備下星期自己的課:中國消費者行為。最近大量閱讀了以中國消費者為樣本的學術文獻,打算就中西方行為的異同、以及分別由人口統計變量、行為、態度、信念、和價值,來探討這一個議題。一整天一下子就過去了,其實已經花了幾天在這上面了,看看已經弄出了將近百張投影片,是該休息一下了。起身踱到窗邊,窗外的夕陽漸淡,一群鴿子成隊飛翔在櫛比鱗次的高樓間,樓底下一些上海交大醫學院的學生正打著籃球,想到自己學生時代的許多個傍晚,也常常是這樣子度過的。人生太短暫,很容易就輕易浪費度過。可是該如何度過才叫做不浪費呢?

這次在上海上課所借用的教室在上海理工大學,昨天十分驚訝的發現,原來這所學校的前身,就是滬江大學,也就是徐志摩去英國以前所就讀的學校!徐志摩在這里度過了他最初的青春歲月,以他那么浪漫的天性,在這個校園里,想必留下了許多難以忘懷的回憶。不過,我想他一生最難忘的回憶應該還是在英國劍橋吧?他的一生比一般人更短暫,但似乎更加璀璨,這樣子的人生,虛度不虛度呢?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艷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橋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間,
沉淀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
撐一支長蒿,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在星輝斑斕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云彩。

這真是美麗的詩歌!自己的青春年少,可以說,就是在這些詩詞散文里浸潤長大的。我想,一定也還有許多人和我一樣,在他的詩文里,找到與多人生的趣味。照這樣看來,徐志摩的一生,應該算是沒有荒廢度過的,因為他為許多人,許多與他無關的人,帶來很大的幸福。

可是什么才是幸福呢?絕對的美感,叫人忘記物我、忘記時空,由于「二元分立」暫時被消滅,于是人類產生幸福的感覺。這就是金剛經所謂的:「是諸眾生,無復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何以故?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

所以徐志摩至少算是個小菩薩,因為他的文字藝術,讓我們能夠暫時達到「物我兩忘」的境界,稍稍窺見了成道者的心地世界。

可是大菩薩超越了徐志摩的境界,他們并不是暫時性的物我兩忘,而是永遠不再有著「二元對立」的現象,從此不再有著你、我的分別,從此無所住而生其心。

這兩天在想著關于「心」的問題,那個覺照,似乎像是一個虛空圓球的圓心,而我所有的雜念、分別心等等,似乎是這個圓球的體和表,我的心在應對這個世界的時候,似乎可以看見這個圓球的許多不同區域的體和表分別在閃亮、在動蕩,但是那個圓心始終在那里,它如如不動,靜靜在守候著、在觀照著,這個自己的心,所創造出來的世界。真正的心,就在那原點,在那原點,我和你,其實一點也沒有分別。

我想,這一生,能真正證悟這個現象,這一生,也就沒有虛度了。

2007年4月4日 星期三

讓心像一串念珠


整天塞得滿滿的,還是沒多少時間做自己的事,包括寫博。不過這些洋學生實在用功,學習精神極佳,案例討論非常熱烈,相較國內的MBA,努力程度差別頗大,看來中國人再不快點清醒過來,這塊市場又要任人宰割了。

早上練習甩手功的時候,忽然有所體會,假如能夠時時刻刻保持心緒的連續性,那么甩手時的計數,將會清清晰晰,再也不會因為數的忘記了,而必須重新數過。每甩一下手,就累加一個數,原本自己的習慣是一邊甩手,一邊“專注地用自己的心”數著,但是因為自己的心狂野不羈,很難收拾,往往數到半路,心一放逸,就不知道數到那里去了。今天突然發現,還可以有更好的辦法:不是專注用心,而是“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心”在數著,所以在心之上,還有個覺察在那里,靜靜看著自己的心,是不是乖乖地作著該作的事。于是,361,362,363,...咦?雜念又冒出來了,這時不禁生起好大的疑情:究竟有雜念的是誰?那個在觀照的又是誰? 一覺察,雜念就像陽光下的冰塊一樣,當下就消溶了,趕緊又起疑情,剛剛有雜念的是誰?現在在觀照的又是誰?

不過這些誰是誰,可不必去攀緣,只要快速覺照一下就可以了,可能對自己的修煉大有幫助哦。發現這方法也可以用在所有的日常生活中,幫助自己清清醒醒的過一天。

2007年2月25日 星期日

安全有效的減肥方法

在埋首撰寫規矩文章之余,覺得心有塊壘,不吐不快,應該將最近十個月以來的減肥心得公諸於世,以免有人誤入歧途,重蹈覆轍,致添家人尊親之憂。

由去年愚人節那天起,我開始力行健身鍛練的功課,原始動機并不是為了減肥,而是希冀健康,不僅希冀身體健康,更希望能心靈健康。但是副產品之一,卻是體重由原來的78公斤(156斤),一路很順暢舒服地下滑到現在的66公斤(132斤),事實上保持在這個體重已近三個月了,所以整個減重過程大約只花了半年。體重雖然下降,但是體力日增,筋骨靈活鬆軟,面容更添紅潤,相信自己的方法有利無害,有興趣的朋友也許可以參考。

我的原始動機事實上是為了煉心,而不在美化肉體。所以也許心態調整才是正確減肥的關鍵。自己有那些心態是多年來一直亟思調整卻總是力有未迨的呢?首先是貪心。感覺自己的瞋恨心還不算太利害,主要還是貪心癡心的問題。貪心就是一種完全被我執所操控的現象。自己太貪愛自己慾望的滿足,總是可以找出千百種藉口,來滿足自己的各式各樣的慾望。就飲食而言,觀察自己的貪心存在著兩個層次的對象。一是貪愛特定的食物,二是貪愛食物的份量。自小雖然不愛甜食,但卻偏愛燒肉蹄膀、龍蝦海參之類的膏腴厚味,尤其是開始海外教學以後,友朋學生宴飲既多,更增貪執,而且每次上桌,美食當前,欲罷不能,非將自己的肚腸撐個結結實實不可,所以每回海外教學一趟,總要增重一兩公斤,然後再來後悔不已 (不是後悔體重,而是後悔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心)。這是自已過去最嚴重的病態。

其次是執著。執著其實是一種愚癡,盲目地相信、或是放任自己去依賴。在這里最主要的執著就是葷素的問題,為了吃葷,總是可以找出種種營養學的藉口,來說服自己繼續大魚大肉。即使自己也有悲憫心,不樂見、不樂聞生命因自己的口腹之慾而橫遭慘死,但是自己的貪心,偷偷利用著愚癡的藉口,還是不斷地濫殺無辜,來成全一己的殘酷的慾望。久而久之,還學會聽不見、看不見自己的所作所為,明明自己大啖著動物和水族的屍體,還可以使用餐館里美麗的燈光和動人的音樂,來掩蓋自己身處殺戮戰場的事實。誠然,植物也有生命,但是為了繼續延續目前這個肉身的生存,得以繼續在實驗室里觀察我執的生長情形,只好吃吃這些被摘取時可能因為沒有嘴巴所以不喊痛的生命,當然還是相當不得已。不過這樣想想,蔬果的本質是依靠被其他生命食用後,釋放出種子得以傳布生長,來延續種族生命的,這樣看來人類可以和植物共生,因此也許食用植物類的食物,相對是比較順應天道的。

自己特別嚴重的病態現象除了貪心愚癡外,還有懶惰和懷疑。以前做事,常常是三分鐘熱度,還在熱頭上的時候,沖勁十足、熱情萬分,可不到幾天,興致過了,懶惰的性格浮現了,就開始尋找各種可以用來懷疑的理由,來合理化自己熱情下降的行為。小時後學習英文,最困難的地方是英文單詞不夠,於是需要勤背單詞。每回下定決心向英文進攻,就去書店買字典,家里大大小小的字典少說也有五六本,可惜的是每一本都乾凈潔白,只是擺著好看。為了改進這個毛病,於是決定替自己立下一些日課,來磨練自己的心志。

所以自去年四月起,替自己立下一些生活規范。首先趁著四下無人,拍了自己的大腹便便的裸照,存放起來作為紀念。當然在這裡不能公布這幾張裸照,以免有妨風化,但是這樣做是很有意義的,除了自我鼓勵外,還可收「使用前,使用後」對照比較之效。這個生活規范的重點有兩大項,包含飲食節制和每日的堅持鍛練。但是其中真正的心法,是學著時時刻刻活在當下,流露自己原本清凈無暇的心,去觀察自己和環境是如何的互動。自己的心原本就清清凈凈,不沾不染,只是前述那些心病在作祟,不斷地擾亂著自己的心。不只干擾著自己的心,也在遮障著自己的雙眼,讓自己看不清這世界的真實面貌。

所以美食當前的時候,看看美食的本質是什麼?如果是咖啡加甜食,要看清咖啡對人體骨骼的化學影響,是通過什麼樣的過程,可以加速排出人體寶貴的稀有元素,尤其是鈣質;同時也要看清甜食的本質,不外就是精制糖,而過量的精制糖在人體內真實的作用,究竟是什麼?同樣的道理,面對殺戮而來的所謂美食,究竟美在哪里?凡是需要掩蓋的事情都不可能為美,事實上欲蓋彌彰。為了掩飾動物水族屍體的味道,所以需要通過煎煮,搭配種種香料,來遮蔽那隱隱散發的腥臭,以及牠們被殘殺時的彌天怨氣。我們的清凈智慧,是否能夠不被那額外添加的香料氣味、以及那碳水化合物高熱時放出的氣味所蒙蔽,而能看穿那事實的真相?這里的心態調整是關鍵,而且不止在食物方面。嘻嘻,美女當前,是否也看穿了事實真相了呢?如果是真正的美,那麼就不需要脂粉香水、發型衣飾的掩蓋,自然為美。如果再更偏執一些,把外層的人皮剝盡,露出血紅的筋肉血管和雪白的骸骨關節,那麼這才看見人體的本質真相。這真相,還事關美丑嗎?

人體還有一件不容易覺察的本質真相,那就是好逸惡勞。為了培養自己的毅力和耐力,所以需要每日的鍛練。因為工作繁忙,所以并不能真的天天都如法做完每天的功課,但是盡力而為,抽空而行,盡可能利用清晨進行鍛練,不得已的時候,其實也常在夜間練習。每天的功課是平甩功一千兩百下,比較有空時一般我會練到一千五百下左右,大約在三百下時開始微微出汗,待數到五百下時,幾乎已經是大汗淋漓,十分痛快舒服。繼之以仰臥起坐,每二十下休息二十秒,目前一天約做八十下。有空時還加做crunch,也就是曲腳仰臥,手抱頭部引體向上,下壓前胸,并不真的坐起,這樣每天也大約五十、一百不拘。之後是瑜珈。事實上我并不曾拜師學習瑜珈,只是買了書籍,看著光盤,依法自行練習。瑜珈主要是通過體位和呼吸,來活絡筋骨。我買了給小朋友用的那種拼貼軟墊,每天趴在地上隨喜幾種姿勢,享受那既緊張又放松、帶著一點點痛楚的快感。最近又添增了一項鍛練,左右扭身向後轉動。買了一根小小的搟面棍,雙手盈握,背對鏡子而立,雙手放在腰部附近,左右來回轉身,向後照鏡,看見自己的小腹日漸消瘦結實,相當有成就感。這樣整個過程大約需時一個半小時。順便一提,過兩日臨時有一家臺灣的大型生鮮食物通路廠商邀請我前去座談,由於這次返臺行色匆匆,只一身黑杉牛仔褲和球鞋就搭機回來了,不曾準備規矩的衣服見人,在老家衣柜里翻出十幾年前的西裝衣褲來,居然又可以穿了,又是成就感一樁。

最後是飲食的部分,自去年四月到八月,基本上維持一日三餐,但是開始減少葷食,大量食用水果和蔬菜,而且是以新鮮生食為主,搭配蛋類、豆腐、果仁等蛋白質的攝取。曾嘗試過幾次的周末斷食。八九月之後,開始嘗試一日二餐,主要原因是為了鍛練。因為瑜珈在進食後三小時內不可以練習。所以早餐延後,放棄了中餐,將晚餐提前到下午四點以前吃完,讓腸胃每天都有清凈休息的時間。在這階段大致放棄了動物肉類的葷食,但是偶而還是吃吃海鮮,以安撫自己暴虐殘酷的心。到年底的時候,葷食愈來愈少,偶然吃到動物屍體,愈覺索然無味,是真的不喜歡吃,而不是勉強自己不吃。到了這個農歷年,終於下定決心不再吃一口葷食,到現在已經一個月,感覺非常舒服,而且大便通暢,不再惡臭。這習慣將會自自然然的持續下去。今天打算去買一本關於科學素食的書籍,來正確指導自己將來的素食生活。

2007年2月2日 星期五

終於弄好安身落戶的工作

忙了好些天﹐終於將兒子學校的事搞定。今天帶他去買校服﹐學校的制服店今天只開張45分鐘﹐由下午1:15分開到兩點整﹐頂著攝氏38度的高溫﹐汗如雨下的穿梭過許多人家的后花園﹐看著那些原本色彩斑爛的奇花異卉﹐這會兒也都低垂著頭﹐一語不發﹐艱難地忍受著南半球火熱驕陽的威力。

想到濕冷的成都﹐此刻溫度﹐恐怕在攝氏五度以下吧﹖但是每個人的心中﹐肯定都是火熱的﹐因為就要過年了。可以想像成都路邊上的各式小吃﹑串串香﹑麻辣火鍋所傳出來的香味﹐現在該是如何的誘人了 ... 在寒冷冬夜裡的公交車上﹐聞著這些路旁傳來的味道﹐是令人永生難忘的痛苦經驗﹗

所以環境和我的不成熟的心性﹐是互動的。但是並不是環境在干擾我的心﹐而是我的心對環境的執著﹐在干擾著我的心。忍受著嚴寒是痛苦﹐但是嚴寒帶來麻辣火鍋的快樂。忍受著酷暑是痛苦﹐但是酷暑讓晾著的衣服很快就乾了﹐而且幫我薰上了香香的日光的氣息。剛剛去收取早上晾上的衣服﹐才不過兩三個小時就全乾了﹐現在聞著日光的味道﹐真的好好聞啊﹗

有個故事是這麼說的﹕一老一少兩個和尚在水邊遇見一位美貌姑娘﹐那位姑娘請求和尚幫忙背她渡河﹐小和尚覺得男女尚且授受不親﹐何況自己是個出家人﹖所以堅決不幫忙。老和尚一語不發就背起了姑娘過河﹐過了河後把姑娘放下﹐立即就和小和尚走了。走了良久﹐小和尚一直臉色難看﹐對老和尚不理不睬。後來終於忍不住了﹐說﹕「師父﹐你破戒了﹐你怎麼可以親近女色呢﹖」老和尚說﹕「啊﹐我早已把她放下了﹐你到現在還背著嗎﹖」

哈哈﹐告訴自己﹐常常想想這個故事﹐常常觀察自己那善變的心﹐究竟是怎樣和這個無常的環境互動的。自己生氣時﹐是自己在和自己玩著無聊的折磨自己的遊戲﹐還是真的是環境在讓自己生氣﹖相同的環境﹐對於不同心境的人﹐可能存在著許多不同的解釋。可以是酷暑下曬著人肉乾﹐也可以是聞著日光的溫暖和清涼。

打算暫時不回成都了。等到三月初再回成都。那時桃子啊李子啊都過完了年﹐都在校園裡開著花散著芳香﹐那時再回成都。在春光爛漫下﹐逗逗桃子李子開心。

2007年1月31日 星期三

070131 一隻機械怪獸的自白

我有個堅硬如鐵石﹑造型奇特的軀殼,這個軀殼非常堅硬﹑非常固執﹑不能折彎﹑不能動搖﹐許多角落甚至還十分銳利﹐輕易可以割傷無辜的路人。軀殼的表面黏附著一層又一層顏色詭異、氣味奧妙的泥濘。在這個鐵石軀殼覆蓋下的﹐是一顆善變的心。而這顆善變的心﹐隨著人生際遇的更迭﹐在每一個不同的當下﹐不斷地分別取捨﹐去沾染不同顏色﹑不同氣味﹑不同質地的泥濘﹐來裝飾這個堅硬鐵石的身軀。

由於這個軀殼和泥濘,都是我所執取的我,所以我認為它們都非常珍貴,不容任何誣衊和損傷。如果有人甘願放下身段,不怕髒手,輕拍我的軀殼,稱讚它材質色澤的美麗、氣味的芬芳,我就高興萬分,感激涕澪,覺得他或她真是人間知己、鐵打的哥們姐妹。如果碰巧遇見另一個軀殼﹐而居然兩個軀殼還能若和符節,精巧地鑲嵌在一起,那簡直就是千秋萬載的心愛伴侶了。

不論是一個軀殼,還是兩個鑲嵌在一起的軀殼,我都經不起任何刮損碰撞、容不得一絲絲惡言謗語。如果有人膽敢碰我撞我﹑切割我﹑損傷我﹐甚至嫌棄我這軀殼的樣貌為醜陋﹑視我這身泥濘為污穢為不潔﹐或者不喜歡我這身氣味﹐我就視他如寇讎﹐一輩子和他沒完沒了。

而大多數人都有他自己的鐵石軀殼﹑他自己沾染的滿身泥濘﹑以及他自己所散發的獨特的氣味。我視他人的氣味為惡臭﹐他人的泥濘為不潔﹐而且喜歡使用我那堅硬的軀殼挑釁碰撞﹐爭取生存空間。所以人生所上演的舞台劇常常是金鐵交鳴﹑狼煙瘴氣漫天飛揚﹑各色污穢泥濘四處漂濺。

我那顆善變的心還有個特殊癖好﹕窮一生之力想要尋求一個可以和自己鑲嵌在一起的軀殼﹐來作為我自己軀殼的配件。如果這個配件在色澤上還能和自己一身泥濘的色澤相匹配﹐氣味相投契﹐我就說這配件傾國傾城﹐可用千金買她一笑。如果找不到這個配件﹐那麼就自艾自憐﹐怨恨上天獨厚他人﹐虧待自己。如果僥倖找到了這個配件﹐那麼就一定要據為己有﹐而且要永遠獨占﹐不容他人染指﹐即使因此發動戰爭﹐生靈塗炭也在所不惜。

為了獲得這個配件﹐我可以將自己的軀殼偽裝成一個配件﹐告訴她﹕「我多麼願意成為妳的配件」﹐因為我那軀殼的嘴巴﹐正在吐露著一句人間最美麗的謊言﹐那就是﹕「我愛妳﹗」是的﹐我愛妳﹐是因為我更愛我自己﹐因為我需要妳當我的配件﹐因為我需要妳犧牲自己﹐和我鑲嵌在一起。真好﹐只靠一句話﹐就可以平白擄獲一個我當時想要的配件。而在一生中﹐我可能有許多個「當時」﹐在每個「當時」﹐我喜歡的配件﹐可能都不一樣。

不幸的是﹐當兩個人﹐都將自己的軀殼偽裝成配件﹐玩著相同的遊戲﹐以為對方才是自己的配件。兩個人鑲嵌在一起﹐其實還存在著許多疙疙瘩瘩﹐因此在崎嶇的人生道路上﹐相互碰碰撞撞﹐滿身傷痕。由於人心喜新厭舊﹐即使兩個人完美無缺地鑲嵌在一起﹐兩個人對外表沾染泥濘的偏好﹐也不時在變化著。於是兩眼相對﹐愈看愈不順眼﹔薰習既膩﹐氣味愈來愈不相投。但是由於鑲嵌處已然鏽蝕﹐分不開來是更大的痛苦。

有些時候﹐可以完美鑲嵌在一起的軀殼﹐不只是一對一的關係﹐而是一對多﹑甚至是多對多的關係。這不一定指的是兩情相悅﹐或多或少﹐事實上每個人都和這個多元社會的許多環節鑲嵌在一起了。哇﹗更痛苦了﹗這是「我」的配件啊﹐怎能和路人甲路人乙共享﹖因為存在著Endowment effect﹐已經擁有的東西怎可再失去﹖展望理論 (Prospect theory) 也告訴我們﹐人類願意付出極高的代價去防衛一個可能的損失﹐卻只願付出相對小的代價去獲取一個等值的收益。如果防衛失敗﹐結果就叫做吃醋﹐吃醋的結果可能是傷心﹐傷心的結果是怨恨﹐怨恨的結果往往就是生生世世再也不能輕易解開的情結。而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當時想要獨占那一個配件﹗

老子說﹕「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可見痛苦的根源在於我對於這個鐵石軀殼的執著。首先要清淨這一身毫無用處的泥濘﹐我的名﹑我的稱號﹑我的學位﹑我的光環﹑我的貪愛﹑我的不可割捨﹑... 我所以為「這是我」的一切一切﹐全部放下。「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爲有處有還無」﹐事實上﹐這些泥濘原本就不是我﹐是莫名其妙由虛空中沾染來的﹐原本就不存在﹐因此只要看清了這些泥濘的本質﹐它們當下就不存在了。

其次﹐要讓這鐵石軀殼的堅硬特質發生本質上的變化。只要我的軀殼軟化了﹐碰撞就不再是痛苦﹐碰撞也再也不能傷害人。如果我的軀殼不止軟化了﹐還能變得像流水般的清澈可人﹐那麼我已經永遠脫離了痛苦的概念﹐不僅不受傷害﹑不傷害人﹐還能淨化人﹑滋潤人﹑讓別人獲得清涼。哇﹗這真是太棒了﹗當然﹐由於水的本質向下流動﹐所以是通過「坤厚載物﹐徳合無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的大地的幫助﹐默默地﹑被動地滋養萬物﹐因此得一「地下有水」的卦象﹐「地水師﹐君子以容民畜眾」﹐這是幫助萬物的一種形式。另一個形式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讓我的軀殼分解得更細更微﹐像陽光像空氣﹐充滿整個虛空﹐充滿一切的萬物﹐「雲行雨施﹐品物流行」﹐主動地在萬物的細胞裡灌入無窮的精力﹐為萬物帶來希望﹐帶來解放與重生的力量﹐讓眾生見了我都快樂﹗

要怎麼讓我的軀殼發生本質上的轉化呢﹖ 肯定需要神佛上帝的庇祐啦﹗因為如果不能敬順臣服於天地冥冥之中的力量﹐就表示自我的意識仍然十分強大﹐自己的軀殼又臭又硬﹐距離軟化﹑溶解﹑甚至昇華為水氣﹐還十分之遙遠。當然還需要眾生的庇祐﹐因為如果不能像宋儒張載那般視人如己﹕「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那表示自己的自我意識也還是一樣的頑固堅強﹐等著和別人碰撞對決。簡單的說﹐就是要通過「智慧」﹐時時刻刻覺察並降服自己的自我意識﹐放下不需要的執著﹐解放種種頑固的習性和偏見﹐ 才能讓自己淨化﹑軟化﹑﹑分解﹑與昇華﹐獲得心與意識自由流動的最大快樂。然後還要通過「慈悲」這個方便法門﹐在每天每時每刻的行止中﹐去驗證自己的心與意識是否真正流動無礙﹐是否「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體驗能自然地在心中流露出來﹐這樣子﹐軀殼上本質的轉化﹐才發揮了真正的作用。

呵呵﹐我知道你要問﹕「愚園主人﹐你的心軟不軟啊﹖」唉﹗這還需要回答嗎﹖看著我堅持讓你讀完這一長段「我」的見解﹐就像拿著照妖鏡看著我一般﹐我能有多少能耐﹐馬上就原形畢露了喲﹗

2007年1月29日 星期一

070129 停電

今天進辦公室處理人事報到﹑申請研究室﹑選擇電腦等一些瑣碎的事情﹐見到了久未謀面的Song﹑Bruce﹑Judy﹑Grace等老朋友。中午承蒙Laubie殷勤招待﹐吃了一頓地道的越南拉麵﹐湯水鮮濃﹐生豆芽飽滿甜脆﹐舒舒服服地讓口腹腸胃的慾望獲得徹底的解放。下午回到辦公室﹐嘗試著去熟悉整個研究生院裡電腦網絡的環境﹐唉﹗防守嚴密﹐只能使用學校提供的電腦上互聯網﹐所有網絡上的存取與瀏覽都被監控﹐而無線上網的部份﹐又因為受到旁邊一個發電站的電波干擾﹐根本無法使用。看來以後在這裡上班﹐只好乖乖做研究﹐每天就是讀文章寫文章過日子了。

留連到下午四時才離開辦公室﹐搭乘145號公車回到Burnside village﹐進得住處﹐赫然發現地上一張通知書﹐上面寫道﹕「由於居住人轉換﹐因此終止供電。請速洽電話某某某﹐以免自誤﹗」啊﹗怎麼會這樣﹖地產代理人Brenton並沒說會停電啊﹖趕緊打電話給他﹐他的回答居然是﹕「怎麼會這麼快呢﹖我幫你打個電話問問看吧。」等到傍晚六點了﹐電還是沒來﹐再一次打電話給Brenton﹐他說直到明天不可能來電了﹐因為電力公司的人已經下班了。看來沒希望了﹐趁著Coles還沒關門快去買些食物﹐起碼晚餐和明天早餐不會餓著。

哈哈﹐原來我是如此地依賴電力﹐如此地依賴生鮮超市﹐更嚴重的是﹐我必須吃晚餐吃早餐的習性﹐是如此深刻地在影響著我。原先在過去幾個月已經養成了每天只吃兩餐的習慣﹐但是在來到阿德萊德以後﹐不知道為什麼﹐又回復成一日三餐。其實知道為什麼﹐是自己的魔性又在誘惑著自己﹕「每天運動量那麼充足﹐當然要多吃點﹗」可以很清楚地看見自己的我執﹐是如此生動鮮明地在尋求種種藉口﹐來合理化一切貪嗔痴慢疑的行為。

其實傍晚六點鐘的時候﹐肚子並不餓﹐可心中卻冒出了兩個情緒出來﹕一﹑那個可惡的Brenton﹐居然沒告訴我會有停電這回事﹙心裡生氣了﹚﹔二﹑為了消滅這個生氣的念頭﹐我必須吃東西洩恨﹙哈﹗真是好笑﹚。於是進超市買了一些水果﹐但是因為沒電﹐不敢買需要冰箱冷藏的食物。就今天而言﹐晚餐真的是不必要的﹐但是我還是吃了四分之一顆的西瓜﹑一根香蕉﹑一大把腰果﹑兩顆煎蛋﹑和一顆橘子。呵呵﹐這就是所謂的貪心了﹐肚子一點也不餓﹐但是還是能吃這麼多﹗

吃完晚餐﹐接下來就是洗澡的問題了。由於熱水來自電熱器﹐所以今晚沒熱水可以洗澡了﹐還好這對我不是個問題﹐我曾在攝氏5度的溫度下﹐連續一整個月﹐在室外洗冷水澡。真高興自己沒有對熱水澡的依賴﹗等一下等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還是先來玩玩甩手功吧﹐接下來是仰臥起坐和瑜珈﹐好好地讓汗水宣洩一下﹐然後再洗澡。真好﹐今晚必然是早睡早起啦。

2007年1月22日 星期一

070120 邊飛著邊說著夢話


乘著風,在拂曉時分,靜靜飛過看似無邊無際的南方大地,一晚上在似睡非睡中煎熬地度過,十個小時,這是長途飛行必定要忍受的辛苦。窗外地平線上透出第一道淡淡的晨光,啊!這是久違了的澳大利亞,是個可以忘記凡塵掙扎的地方。

如果認識到自己還有個更高的目標等著被實現,那麼凡塵間的任何際遇就再也不能束縛你的心,因為一切你所知覺到的現象,都只不過是心的遊戲,只有識破了這一點,你才有可能,安住在每個當下的一刻,通過絕對的安靜,照見這世間所有遊戲的實相,進而能隨喜遊戲的劇本與進度,或是遊戲人間而不沉淪於自己所創造的遊戲中。

但是在了悟這心性的本質以前,安靜的能力仍受自己這幻身的拘束,必須使這幻身十分柔軟,氣機十分流暢,而且不受制於這幻身欲望的予取予求,這樣才能打起天大的精神,在每一刻,靜靜觀看自己的心。

2007年1月12日 星期五

你的心創造你周圍真實的世界

感謝路過網友的提問﹐問我是否確實理解我自己寫的「你的心創造你周圍真實的世界」這句話。說實話﹐自1997年第一次將這句話擺上自己的教學網站到現在﹐我對這句話的理解﹐不停在變化著。這些變化﹐實實在在地投射出我在每個時刻裏﹐對周圍這個世界的覺受和判斷﹐也清晰地反映著自己這顆善變的凡夫心。對我這個凡夫而言﹐周圍的世界是如此的真實。我今晚開始這次臺北上課的第一天課程﹐我真實感受到我這些可愛的新學生的存在﹐而在今天之前﹐這些學生幷不真實存在我的世界裏﹔下課時﹐走在臺北冬季夜晚的馬路上﹐我真實感受到清凉的夜風吹進我的衣袖裏﹐喚醒少年時代在臺北求學時的回憶。這一切一切﹐都是那麼真實﹐卻又那麼遙遠﹐不可捉摸。遙遠的是夜風裏的少年情懷﹐不可捉摸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遇合﹐當機緣巧聚﹐就那麽自然的發生了。

所以要瞭解自己寫的這句話﹐得先讓自己明白﹐看似真實的東西﹐其實是很不穩固的﹐隨時在變化著﹐隨時可能消散無蹤。我周圍真實的世界﹐沒有任何一刻不在變化著﹐既然不停在變化著﹐那麼就不是堅固的存在﹐而是虛幻的。而我的心﹐通過兩種方式﹐和這個既真實又虛幻的世界發生了關聯。首先是反射。我的心像明鏡一般﹐清清晰晰地反射出周遭鏡花水月般的世界。這個世界在我心鏡的反射下﹐是如此的生動真實﹐我認取這些影像和覺受﹐承認自己確實生存在這個世界裡。我必須承認自己確實生存在這個世界裏﹐否則自我就失去了生存的依托﹐過往一生一切的努力都將成為泡影﹐而對於未來一切的期許﹐也喪失了發生的機會﹐所以自我必須假定這個世界的真實性與連續性﹐才能追憶過去﹐盼望將來﹐而忽視當下這個世界的虛幻本質。2002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心理學家Kahneman所提出的「展望理論 (prospect theory)」與Bell (1982), Loomes and Sugden (1982, 1983, 1987) 等人所提出的「後悔理論 (regret theory)」﹐其實就在解釋人類因為沒有活在當下﹐所造成的「選擇偏誤 (decision bias)」的問題。我們的心﹐先是反射了周圍客觀的世界﹐然後通過自己的心的「選擇性暴露」﹑「選擇性記憶」﹑與「選擇性扭曲」﹐創造了我們非常自己的真實的世界。

其次﹐我的心又是個能量體﹐通過我的言行舉止﹐將內心的慾望物質化﹐而這個物質化的過程﹐我的心可以進行得悄然無聲﹐幾乎讓我感覺不到這個過程的存在。我此刻就住在我所曾住過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les suites taipei裡﹐每晚的房價﹐依照長期合約的公司價打折之後是4500元新台幣。比起今年暑假我在布達佩斯住過的那家百年老店Corinthia Grand Hotel Royal 還要豪華。起碼我是這樣認為。我經常在世界各地旅行﹐往往住的就是最頂級的酒店﹐吃的是精美昂貴的大餐﹐經常有豪華名車接送﹐難道這不是我少年時期的某些慾望所造成的﹖其實人生的真相是﹐我們不斷地心想事成。不論是好的壞的﹐我們心中的欲望總是千頭萬緒﹐而這些不止歇的欲望﹐其實不斷地塑造著我們這一生的真實面貌。

所以答案清楚了。我真的明白我的心創造了我周圍真實的世界這句話嗎﹖答案是﹐我還是不明白﹐我只是相信。作爲這個世界的一部份﹐我的心映射著我﹐我是我這顆心所創造出來的世界的一部份﹐所以我不可能明白我的心。作爲我的心所創造出來的虛幻世界的一部份﹐我也幷不真實存在﹐所以不存在那個我﹐可以來回答前面那句問話。所以以上這些囈語﹐只能套那句俗話﹕「說了等于白說」。

2007年1月11日 星期四

吃醋的五行解釋

人的一生﹐吃醋難免﹐而且吃醋是好事!

為什麼人會吃醋﹖這可能和他的腎功能失調有關。因為腎屬水﹐水生木﹐而木從東方從酸從肝﹐所以罪魁禍首正是這個腎水﹐生出了無限煩惱的酸醋味來。所謂「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腎功能失調導致情熾愛熱﹐感情過度泛濫﹐當然非天天吃醋不可了。

吃醋的人體反應是傷心所導致的心酸﹐所以肯定和心有關。肝屬木﹐酸入肝﹔心屬火﹐苦入心﹐而木生火﹐故酸生苦﹐所以是這個酸木干擾了心火﹐從而生出了苦的覺受﹐可以幫助人大徹大悟﹐明白諸行無常﹑諸法無我﹑一切行苦﹑涅盤寂靜的真諦。同時由於木剋土﹐脾屬土﹐甘入脾﹐所以吃醋的副作用是食不知味﹑脾胃不開﹑食欲不振﹐對想要減肥的人大有幫助。

由于吃醋的過程中受者是心﹐而心的顯像有著明火與相火之分。明火反映的是君心﹐也就是那個讓我們生生不息的能量之火﹐可以帶來耳聰目明的警醒與專注能力﹔反之﹐相火卻是我們一般所謂的虛火﹐或是所謂的神經衰弱症﹐讓人白天暴躁易怒﹐夜晚則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問題是﹐這吃醋所生的心﹐所導致的究竟是明火還是相火呢﹖愚見是﹐端看這個生火的過程中﹐我們是慢慢的添柴加薪﹐控制火侯﹔還是放縱這酸木毫無顧忌地延燒。記得小時后露營野炊﹐如果一開始火候不足﹐當然煮不成香噴噴的米飯﹔但是如果放任火勢不管﹐這生米還來不及煮成白飯﹐一霎時鍋底就全燒糊了。我想﹐吃醋是好事﹐但是要善於吃醋。用清靜的心﹐看著這肝木一吋一吋地燃﹐守著火候﹐嘗著這心火一分一分地苦﹐那麼保證這吃醋所生的心﹐不會是無明相火﹐而是帶來大智大慧的明火。

2007年1月8日 星期一

自己的心包藏著不凈的雜質

今天由香港飛臺北,是港龍的航班,機上大約只坐了五成的客人,喜歡這樣空蕩蕩的感覺,一個人獨占靠窗的兩個座位,靜靜欣賞小圓窗外的白云藍天。告訴自己,把握機會品味自己的我執。看看你的假我﹐不過多占了一點點的地盤就得意了。而且這個喜歡的本質是空﹐因為港龍﹙或者她的母公司國泰﹚﹐絕不會喜歡這樣的載客率。

觀照自己的心念﹐就像一條長河﹐靜靜流淌過時間的堤岸。有些時候很湍急﹐有些時候卻又深沉壯麗﹐有些時候清澈晶瑩﹐但更多的時候只見天光云影﹐山水一色﹐看不清這水的本來面目。

安住在此時此刻﹐才能發現自己的心念其實很復雜﹐總是不能老老實實地吃飯是吃飯﹑睡覺是睡覺。例如此刻寫著博客﹐如果截取一段這長河的剖面來分析﹐大部份的流水可能清麗可人﹐低聲傾訴著生活中的所思所想﹔但是細細觀察這河水的品質﹐總還存著那一絲絲﹐即便只是很難覺察的一小點﹐隱藏的欲望。所以才會既希望有人欣賞我的博客﹐又害怕被人發現自己的博客。為什么這人欲是如此的難以根除﹖

因為自己的心仍然包藏著不凈的雜質﹐所以就不可能在面對任何人的時候﹐都用平等心無私心來相待﹐做不到天地坦蕩﹑日月光昭﹐因此不免常常會心懷愧怍﹐只好在人生的道路上躲躲藏藏。更可嘆的是﹐自己對自己的愧怍﹐可能轉化成對天地的懷疑﹐明明身體正受著雨露的恩澤﹐心中卻還在嘀咕著上天是否真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