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又候鳥北飛了,經新加坡飛香港,十分意外地,在飛機上遇見好朋友Edward,他飛上海,應邀到上海大學短暫講學三天。他也轉機新加坡,為的是回家看看父母親,他們家在他小學高年級的時候,舉家由台灣移民新加坡,後來他的父母親就長住新加坡了。是我先看見他的,向他打招呼,他問說他座位旁邊還有空位,要不要聊聊天?於是吃過飛機上的午餐後,轉移陣地,坐到他那兒去。
每次和他聊天,話題始終離不開科研。他說他最近有篇文章刊登進影響因子大約在1.3的期刊上,哇,好羨慕啊!我最好的一篇,也不過0.9左右而已。問他當年和我當同事時有多少篇,他說三篇,而現在呢?十三篇!真是士別三年,刮目相見!我去成都混了三年,他留在阿德雷德寫了十篇國際期刊的文章!他說,他現在手上還有十二篇已經完成的文章,大約一半正在第二審,另一半正準備投出去。
又再一次地感到羞愧汗顏!反省自己,實在太貪玩了!貪玩到很容易忘記什麼才是自己要緊的正事,什麼才是自己人生的目標。同時,其實也很自責,我對自己的學生實在不夠照顧,因為如果我能用功一些,我現在每個學生都已經在國外期刊發表文章了。他說他前年收了一位山東大學畢業,前來此地唸博士班的學生,經過一年多的指導,已經發表了三篇還不錯的國際期刊文章,其中一篇所刊登的期刊,影響因子還達到0.6左右,而這三篇,還不是這個學生博士論文裡的內容!他預期這位學生的博士論文,起碼還可以再產出三篇到五篇文章來。
這位學生當初申請學校的時候,托福考了六百四十幾分,但是因為GMAT只考了七百一十分,所以申請不上美國的名校。我聽了之後,訝異極了,記得我自己在準備出國留學的時候,當年美國排名在前五十的名校,所要求的GMAT成績,也不過六百分而已,怎麼可能,這樣的托福和GMAT成績會上不了美國頂級名牌大學?
原來自己還真是落伍了,已經是個老邁昏庸、和現實脫節的老頭了!Edward說,時代在進步,尤其中國在進步,有太多中國學生和印度學生的英文都好厲害,現在想要擠進排名前二十名的美國名校,GMAT沒到七百五十分,一點機會也沒有。而GMAT的滿分是八百分。哇!只能瞠目結舌!
其實我真喜歡這樣的朋友,什麼事都可以和盤托出,可以放心交心,可以天南地北,而在這樣大侃龍門的時候,還能處處激勵人心,讓我充滿上進的豪氣!我真喜歡這樣可以相互打氣、相互激勵的益友!當然,是他對我的激勵比較大啦!
還是住在位於灣仔的六國,進得酒店,已經過了凌晨零時,身心疲憊,眼睛乾澀,放下行李,倒頭就睡。睡夢中,和Edward的談話,居然還轉化成夢境,繼續在更深的層次裡激勵著我,感到人生苦短,但是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做、想去完成。我想,雖然自己深深明白空性裡空色不二的道理,但是,對某些事情的執著,在色界的層次裡,還真的放不下。放不下,空色就分立了,於是造成心靈的混亂。
早上洗澡的時候,忽然又想到,人生其實很好玩,真正是個修煉的道場。每個人的一輩子,都必然要經歷過種種繁華盛開,然後緊接著再經歷繁華凋謝的過程。親情也好,愛情也好,功名也好,地位也好,財富也好,或者說得更具體實際些,美食也好,美色也好,狂歡也好,享樂也好,用一生的眼光來看,這其中沒有任何一樣,可以永恆存在。
上天先讓我們去覬覦這些可貪之事之物,讓我們花費半輩子甚至一整輩子的心機與努力去佔有它們,然後,在最後,還要從我們的手中奪走它們。這真的是設計得十分精妙的學習課程,而課程的最終目的,就是讓我們明白空色的道理,簡單地說,就是要教會我們,「放下」!只有放下,洗淨雙手,才能夠還給我們一個清清淨淨、無暇無染的自己。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觀色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如是觀受、想、行、識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如是,比丘,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觀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雜阿含經》
那一刻,我升起風馬,不為祈福,只為守候你的到來。 那一天,閉目在經殿香霧中,驀然聽見,你頌經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轉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啊,不為修來生,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倉央嘉措》
2007年9月18日 星期二
放下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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