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升起風馬,不為祈福,只為守候你的到來。 那一天,閉目在經殿香霧中,驀然聽見,你頌經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轉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啊,不為修來生,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倉央嘉措》

2007年7月18日 星期三

呂祖畫像


無意中找到一張道家呂洞賓祖師的宋代畫像,感覺畫得真好看!
呂洞賓﹐唐末﹑五代著名道士。名嵒(一作巖)﹐號純陽子﹐自稱回道人。世稱呂祖或純陽祖師。為民間神話故事八仙之一。河中府永樂(今山西永濟)人(另有京川蒲或東平之說)。少習儒﹑墨﹐舉進士不第(或謂唐開成二年進士)﹐遂浪跡江湖。傳說在長安遇鍾離權﹐經過“十試”﹐乃授以延命之術﹐金液大丹之功﹐因得道法﹐不知所往。據《宋史‧陳摶傳》載﹕呂曾“數來摶齋中”﹑“百餘歲而童顏﹐步履輕疾﹐頃刻數百里﹐世以為神仙”。北宋以來﹐民間流傳神話故事甚多﹐苗善時收編為《純陽帝君神化妙通紀》7卷。偉說他曾遇苦竹真君﹐傳日月交拜之法﹔又遇火龍真人﹐傳天遁劍法。他改劍術為“一斷煩惱﹐二斷色慾﹐三斷貪嗔”。又改丹鉛與黃白之術為內功﹐以慈悲度世為成道路徑。嘗稱:“人若能忠於國﹐孝友於家﹐信於交友﹐仁於待下﹐不慢自心﹐不欺暗室﹐以方便濟物﹐以陰騭格天﹐人愛之﹐鬼神敬之﹐即此一念﹐已於吾同﹐雖不見吾﹐猶見吾也。”北宋宣和元年(1119)詔封妙通真人。元世祖至元六年(1269)封純陽演正警化真君﹐至大三年(1310)加封為純陽演正警化孚佑帝君。《宋史‧藝文誌》神仙類著錄呂洞賓《九真玉書》1卷。《全唐詩》有其詩4卷。

他有一首證道詩,對道家的修煉方法給出了很精闢的心得,全詩共100字,叫做"呂祖百字銘"。

養氣忘言守, 降心為不為,
動靜知宗祖, 無事更尋誰,
真常需應物, 應物要不迷,
不迷性自住, 性住氣自回,
氣回丹自結, 壺中配坎離,
陰陽生反復, 普化一聲雷,
白雲朝頂上, 甘露灑須彌,
自飲長生酒, 逍遙誰得知,
坐聽無弦曲, 明通造化機,
都來二十句, 端的上天梯.

[轉貼] 呂洞賓之謎

呂洞賓,是道教八仙中傳聞最廣的一位仙人,據傳他原姓李,後改姓呂。歷史上確有其人,只是後世爲他編織了太多的仙話,才顯得格外虛幻。

據任繼愈先生主編的《中國道教史》考證,他是唐末、宋初的人,出身儒門,精于道教方術,文化名回道人,遍曆天下名山。自王重陽創立全真道之後,呂洞賓又被尊爲“北五祖”之一,與張伯端、白玉餡的南五祖對應。

《武夷山志》中存他的詩一首:

建溪之陽地敏靈,
蔥蔥蒼蒼多松藥。
桃花泛水流九曲,
波回石澗飛寒玉。
山間無寒亦無暑,
峪桃紅兮蕨薇紫。
武夷之山秀且高,
參元堪把生死逃……

《真仙通鑒》載:“呂真人、鍾離先生會武夷山……” 施鴻保《閩雜記》又記載:崇安縣星村有茶樹五株,味冠諸種。雲呂仙所植者,村人珍之。每茶時,公鬮一人收采。各戶分得,不過數兩。遇責客始出餉之,名呂仙茶。此從來茶譜所未載者,予聞諸來觀察雲。

施氏以博見群覽、考訂翔實而著稱,這則記載因而更顯珍貴。這幾株奇茶,似已湮滅,還能尋到蹤迹麽?天遊峰上曾有過一座呂祖詞,卻荒廢了,名字也被更改了,廟基也被佔用了。呂洞賓之聲譽可謂名播海內外,爲什麽在武夷山卻屢屢被棄置一旁?何況又有那麽多與他有關的事迹。廬山上傳說他曾隱居的山洞,卻能以“仙人洞”名之,成爲該山最負盛名的景致。或許是這些材料不足爲據?

史籍又載某友人曾在弋陽遇見一道士,“神氣特異,因揖而延之對飲……”(道士)索紙書詩曰:

濟世應須不世才,
熟了黃粱夢未回。
武夷新築望仙台,
好卷遊幃歸去來。

其中還有關於某大臣的箴言,事後果然應驗。友人終於探知這位高士就是呂洞賓。

這則逸事出於北宋張邦基《墨莊漫錄》,時呂洞賓出道不久,較可信賴。呂仙既然已有“武夷新築望仙台”之舉,故可證至武夷留詩、植茶、與友人聚會之實。

呂祖師在武夷遊歷的蹤迹明瞭,爲何武夷道人仿佛不屑?是因爲南、北兩宗的門戶之見,還是別有隱衷,別有奧妙呢?

2007年7月17日 星期二

很久不曾做清晰的夢了,今天清晨,居然又有了一次這樣的福氣。夢見兩個人在交談,一個叫做「光」,另一個叫做「遠」,夢中沒看見這兩個人的臉面,只是聽見聲音,很溫柔有禮的男性聲音,說著好聽優雅的古文。更神奇的是,兩個人在交談的時候,夢中的畫面上還出現一本古代經書,所使用的印刷字體是很漂亮的寬宋體字,就像宋版佛經上的字體那樣,非常古典。兩個人一邊交談,畫面上的經書就跟著逐行顯示,哈,還會翻頁呢﹗

談話的主題和素食有關,大意是在講述一件古代發生過的事,有個王國連年和鄰國打仗,迫於戰禍,人民生活困苦,而且經常處在家破人亡的悲痛之中。後來國王開始吃素,風行草偃,全國人民也都跟著吃素了,不久之後,在一次和鄰國的大戰中,天上地下忽然裂開巨大的空洞,從其中湧現出燦爛的淨光,大量的天兵天將隨之降臨,協助這個王國打勝了這場戰爭,而這場戰爭的過程不僅沒有傷亡,甚至還感化了鄰國,從此兩國和睦相處,開始了長期持續的和平,人民重新拾回平靜生活的幸福。

在結束前,夢中還提示了寓意。吃素不僅淨化人類的靈魂,還消除了被殺的生命對食用者的怨氣,而在生死輪迴的過程中,怨氣逐漸地消散不見,不再不斷地相互替代轉生到敵對的陣營裡,重複著無聊的報仇雪恨的行為。夢中還清晰地顯現,原來冤冤相報的過程只是個戲劇,此生扮演A國的人去殺B國的人,來生就轉生到B國,讓轉生到A國那個被殺的人,讓他在今生殺死自己,然後又生出更深的恨意,生生世世重複循環這個無聊的劇碼。

哈﹗真好玩﹗居然做這樣奇怪的夢﹗到今天,大約吃素半年多了,也許,還沒資格說是吃淨素,因為偶而還會吃吃蛋,也吃那些蔥蒜辛味,更何況維生素等營養補充藥丸裡,也很可能包藏動物組織的成分。但是半年下來,感覺身心更加輕安,每天過得很舒服。尤其因為搭配了瑜珈和甩手功的鍛鍊,這一年來幾乎不曾生過病,耐力也更好了,真是值得鼓吹的生活型態。唯一的(可能的)缺點是,嗅覺變得太敏感,當然自然的香味聞得更加細膩真切,但是如果是人工的香氣,很可能聞來反而成了臭味了。更麻煩的是,在超市裡,幾乎無法走近魚肉葷腥的擺放區,實在太臭太臭了……

這是分別心嗎?應該是的。所以吃素降低了我的修煉素質?也許不能這麼想。吃素讓我的某些器官變得比較細緻靈敏,因此在日常生活中,活得更加清醒了。下一步的修煉才是「和光同塵」,在清醒的當下,再放下分別的念頭,讓好的壞的種種覺受,在清晰感知的前提下,不升起喜惡的偏好心。我想,這才是修煉分別心的真諦。因為,分別心是兩件事的組合:「分別」和「心」,其中前者是功能,後者是回應的所在,而「功能」要彰顯,「所在」要泯滅。

2007年7月11日 星期三

紐西蘭之旅(續)

七月十一日

昨晚才發現這個旅店提供無線上網﹐每小時紐西蘭幣兩元﹐因為急著必須處理學校副校長要訪問台灣的事﹐於是買了一個小時上網時間﹐三個人搶著輪流用。唉﹐才把這兩天的博客內容貼上﹐再辦一兩件正事﹐就已經用掉半小時時間了﹐只好換手讓人﹐空望著幾百封待處理的電子郵件興嘆。整個晚上狂風驟雨﹐那呼嘯著的風聲煞是嚇人﹐三個人擠在旅店入口的小房間裡﹐風聲雨聲鍵盤聲﹐聲聲入耳。

一隻小花貓在門口低聲喵喵叫著﹐屋外氣溫很低﹐看來牠是想要進來取暖吧﹐看看旅店主人不在﹐開門放牠進來。可惜沒隨身帶著相機﹐不然就可以幫牠拍幾張寫真了。小貓十分可愛﹐一直在我的腳下鑽來鑽去﹐用毛髮在我身上磨呀磨的﹐還不時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看來是喜歡我。哈﹐不由得想起以前一些和小貓咪之間的偶然情緣。

從小就特別喜歡小動物﹐而小動物們也都喜歡我﹐即使素昧平生﹐總是很快就和我熱絡起來。不過對於小花小草就不然了﹐很少養成功的紀錄﹐只有一回﹐在窗台上養起山藥來﹐原本已經養得枝葉茂密﹐青翠可人了﹐但是暑假出國兩星期﹐雖然準備了自動澆水裝置﹐不知為何﹐還是全死光了﹐自此就不再養花草了。

希望天氣快快轉晴。連續兩天的暴雨已經讓紐西蘭部分地區發生嚴重水患﹐由於大雨來得太急﹐有些道路和房屋被大水沖垮。看來我們真的是躬逢其盛了。氣象報告說上午的天氣還和昨天類似﹐但下午可望逐漸轉好。這次來紐西蘭﹐還剩下一些些工作還沒完成﹐看看下午能不能去趟市中心﹐將工作一次解決乾淨﹐空出剩餘的幾天時間﹐逛逛這個眾島之國。

2007年7月10日 星期二

暴風雨

七月十日

今天終於領教了紐西蘭冬天的惡劣氣候﹐從昨晚開始﹐漸歇性的狂風暴雨每隔幾分鐘就呼嘯一次﹐然後又忽然靜止。早上沒出門﹐早餐吃著昨晚帶回來的食物。中午沒出外覓食。到了大約下午兩點半﹐肚子餓了﹐三個人打算撐傘外出吃點東西。哇﹗那呼嘯的狂風﹐簡直比台灣夏天裡的颱風還要猛烈﹐才走出有遮蔽的停車區不遠﹐傘骨就幾乎快要折斷了。只好打道回府﹐放棄外出覓食的想法。回到屋裡﹐想要電話點餐﹐但是看看已經快要三點鐘﹐餐廳就要關門休息了﹐所以今天變成禁食日。還好昨天已經替小孩買了今天的午餐﹐因為他原本今天就不打算出門﹐想留在旅舍裡寫作業﹐所以沒有餓著。傍晚再打電話訂餐吧﹐餓一頓是意外的驚喜﹐可以休息腸胃﹐順便減肥。

下午沒事幹﹐住宿的地方也沒有互聯網可上﹐而網咖在一小時路程加車程外的市中心﹐所以剛好有時間弄弄答應處理的馮馮遺稿。這些掃描的文件已經在電腦裡擺上將近一個月了﹐但是因為自己的勞碌命﹐總是馬不停蹄地在外奔波﹐今天才終於能定下心來把工作做完。我負責的段落是第894頁到第949頁﹐上回在博客裡貼上我所負責的最早的幾頁﹐現在在這裡貼上最後的幾頁﹙942-949﹚﹐以示有始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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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學兄是否俯允?小弟現在臺北,日以擦皮鞋及洗菜洗碗維生,環境很是惡劣,但尚不致餓死。心中終日流淚想念家母,不知她近況如何,她臥病已久,廣州淪陷後,斷絕消息,尚乞吾兄代為寫信至廣州舍下一查是荷。承擾之處,他日再行叩謝。專此敬祝康安
小弟范小虎敬上,卅九、五、十。

信發出去以後,我覺得安心了很多,因為我知道李志龍是個穩重可靠的人。我相信他一定會好好地幫助我的。果然,不久以後,我就收到他的回信了。他的信上說:

『小虎學兄:你的信已收到了。對於你的生活情況,我非常同情,尋找令堂大人的事,上次羅拔學兄來訪,已經囑咐過了,我已立即寫信至廣州查詢,至今尚無消息。我當繼續為你打聽,請你寬心等待。我已經輟學在家經商。希望你時常來信,我一有消息,立即寫信給你。
弟志龍上,五月二十日』

我寫了一封信去謝謝他,並且問侯他的家人。我讀他的信的時侯,有一種奇特的感覺。從他的信看來,那以前在學校中的傳說,說他有妻子是不錯的了。我覺得很好玩,很特別,我的同學中居然有人經商娶妻生子了。而我,還是個小孩,還在這裡擦皮鞋吃剩菜殘羹!我那一天才能混得到長大呢?

李志龍不久又來了一封信:『小虎學兄:我已數次去函廣州尊府,但均如石沉大海,不知何故,是否尊府已經他遷?抑或洪喬有誤?我接獲大函得悉,即另函舍弟,託他有便前往尊府一探,大約數日間便有消息,請寬心等待可也。志龍上,五月二十九日』

洪喬是什麼東西?我不懂,不過我猜它大概是指的信件。這一定是從什麼典故上套出來的,我覺得我讀書實在太少了,連一個同級的同學引用的典故都不懂,我一定要設法自己多唸點書才行。不過,目前我是無心讀書的,我一定要確實知道了母親的消息再說。當然,那是好的消息還是壞的,誰也不敢說。如果是好的消息呢,我會振作起精神奮鬥下去,萬一是壞的不幸消息呢,那我不要說沒有勇氣奮鬥了,那恐怕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我說不定會做出自己不想做的傻事來的。我會……唉!我不敢想像下去了。我只能往好的一方面想。如果樣樣事都向壞處想,那簡直是-分鐘也無法活下去了。不過,從信寄到家中都是有如石沉大海這一點看來,我仔細地分析,想了又想,認為只有幾種可能:第一,母親已經不在了,可是我不願意相信這一種可能。第二,范家全家都搬走了,也許是搬到鄉下去,他們以前不是說過有危險就回鄉下去麼?這一點可能性很大,假如真是如此,那母親是否也跟著回鄉呢?還是她自己另行到什麼地方去了?第三種可能,就是--莫非是全家都被共產黨捉去了?甚至於殺害了?那--我真不敢想像這樣的事,固然我怨恨范家全家的人,但是我還不致於希望他們遇到這樣的事,尤其是我的父親,我恨他,可是,萬一,他也--這多可怕呀!他無論怎樣,終歸是我的父親呀!

我日夜都被這些憂疑威脅著,白天,我洗韭菜的時侯心中在想這些事,搯豆芽也是反反覆覆地胡思亂想,連在冰冷的河水中洗澡的時候也斷斷續續地想,替人擦皮鞋的時候思想也靜止不下來。等到李志龍的第三封信來了以後,我憂慮得更加厲害了。那封信說--

『小虎學兄:前函諒已寄達左右?舍弟前數日特至尊府一詢,發覺該宅已被查封。府上各人均不知去向,無從查詢。若無其他線索,恐無法再繼續查矣。因直接查問,殊為不便,穗市於今已非往昔,早成鬼城,舍弟不日亦將來港避禍。倘若尚有其他方法,請即見告,在可能範圍內,當囑舍弟再行一試。此祝近安
志龍,六月十日』

范氏產業已經被查封!莫非全家都給清算了麼?難道一個人都沒留下?太慘了!我所想像的第三種可能真的實現了麼?天哪!老天爺哪!求您保祐范家,別讓范家都死光滅絕啊!這家人固然是可恨,可是只是愚味自私而已。除了愚昧自私之外,他們是沒有什麼罪過的,他們不應該得到這樣淒慘的結局!尤其是我那可恨的父親!他是個好人!我曾經恨他,可是現在我發覺,我仍然是愛他的。我哭了,這一次不為是單單為了思念母視而哭。我伏在博物館後廊的巨柱上痛哭了一場,我惦念著我的母親,也惦念我的父親?我那可憐的懦弱的父親啊!我現在明白了,他只是懦弱而已,他完全受制於家庭,他對待我們母子的態度不是他的錯。我一面痛哭,一面發覺我已經開始了解父親,我後悔我曾經那樣地在內心痛恨他,我太不應該,太不應該了!母親說過的話是對的,『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我為什麼要怨恨父親呢?現在,家破了,他不知道還在不在?今後我還有機會和他見面嗎?我還有機會向他懺悔麼?有父母的時侯,不孝敬,到沒有父母的時候,要孝敬也來不及了!我現在就算哭斷肝腸,又有什麼用呢?我雖然還不能斷定他們一定遇難,但我無法擺脫這種恐懼。我無論怎樣用好的想像來安慰自己也沒有用。看過這封信,痛哭過這一場以後,我完全變了另一個人,我比平常更加憂鬱了。我覺得我在情感的感覺上來說,我比我的實際年齡要老上兩倍有餘。

事實上,我的身體也的確在開始長大。我的嗓音漸漸變了,原來的尖聲童音漸漸失去,成為低啞的聲音,我的體高開始增加。在這個發育的時期裡,我需要的是營養和快樂的情緒,我需要的是教育,然而我什麼都缺少。我吃的是剩飯剩菜,我的心中灌滿著焦慮與悲哀,我是個流浪的少年,得不到教育,得到的只是艱苦的人生的教訓,和無限的淒涼辛酸!

難道我就這樣子放棄努力嗎?難道我就不用找尋父母的下落了嗎?難道我就從此做擦鞋童和小廝下去?永遠地為人家擦皮鞋?永遠地吃人家的吃剩的飯菜,住在公園裡?

每天晚上,深夜的時候,夜闌人靜,我坐在博物館的後廊上默默地反覆自問。每-次我自己的答覆都是否定的。父母的生死下落,在沒有獲得證據之前,我就那麼地傷心悲觀,這似乎太敏感,太早了一點。我現在漸漸就要長大成人,我已經比較從前要理智得多了。我把這件事重新思索,發覺有幾個值得推敲的地方,可以使我仍然懷著一線希望。那就是:志龍來信上並沒有提到范家被清算?如果范家的人全都遭到不幸,這樣的事不會連街坊都是一點兒也不知道。如果知道,不致於真是守口如瓶一句也不透露出來。李志龍的弟弟『無從查問』,當然是說並沒有聽到不幸的消息了。照這樣看,范家遭到共產黨清算是極有可能的,但是顯然只是限於掃地出門之類而已,還沒有到全遭不幸的地步。這些分析使我又恢復了不少的信心。我覺得似乎仍有一線希望。我不能放棄對這件事的努力,不過,這件事很有一點離奇,恐怕不是短期間所能查得出來的?我必須自己堅強起來,準備長期打聽。其次,我自己本身,也得要充實一下了。我不能永遠這樣下去做一個一半乞丐一半擦鞋童的生涯。我必須要為自己的將來打算。我將來要有一個正正當當的職業,做一番事業!我要在十八歲的時候去考海校!不管我怎樣心情惡劣,我必須立刻就開始準備我的功課才行,要等到心情舒暢,哪會有這種日子呢?人生是這樣艱苦的奮鬥過程,不是血!就是淚!人只有在血淚當中掙扎自強,才能不會被淘汰而歸於毀滅。是的!我咬緊牙根,憂慮歸憂慮,悲傷由他悲傷,我必須立刻恢復我自己的求學!

我反覆地這樣地想。並且採取了多方面的行動。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寫信給李志龍,謂他設法把我們培正初三畢業同學錄上的同學姓名地址找一份寄來給我,或者寄同學錄來,讓我對在香港和澳門的同學,不論認識與否,不論有沒有交情,一律每人寄一封信,請他們幫忙我在廣州,香港和澳門三個地方,甚至於臺灣,打聽我的父母的下落。我自然不敢冀望同學們每一個都會幫助我,但我相信這是一個方法,總有一部份人會理我的,即使只有一個,那也多一個,多一個就比少一個好得多了。在我給他們的信上,我說明他們如果無法打聽,就請他們留意放在心中,一有消息就告訴我。我不久收到了李志龍寄來的三十多個港澳同學的姓名地址,這些都是我們一級的。雖然我是借重複寫紙,我也很費了一番功夫才把這些信寫完。這批信的郵資把我的積蓄全部用光,我要擦上一個月才能夠把它賺回來。不過我覺得這些錢是值得花的。把信都寄出去以後,我就用我特別省下的幾塊錢去買高中一用的課本。我只可以買得起兩本書,我就先買一本英文和一本國文。我決定不論我多麼傷心和憂慮,我一定要在這兩年之內把高中的各科科目課本都買完,並旦把它讀完!

在晚上九點多以後,我的擦鞋生意已經很清淡了,我索性『打烊』,回到我的『花園』裡讀書。新公園的燈是免費的燈光,雖然看書還嫌太暗,可是比起古人映雪讀書,我可是幸運得多啦!古人那有這麼好的電燈?夜闌人靜以後,我正好專心讀書,在那昏暗的燈光下,我把書本的句子活生生地背進腦子裡去!這並不是容易的事,因為我的心緒並不平靜安寧,我的往意力常常會被公園的廣播吸引住,我會忽然想起父母的下落尚無消息的事而傷心,我會因為往事突然在腦海中出現而難過半天,終於噙著眼淚再滾下去。我的朗誦的課文常常雜著我的哽咽的聲音。我發覺自己又特別笨,很多課文背了多少遍也記不住,也不了解它的內容。國文還好,英文尤其是困難。唸了幾天,我發覺英文實在太難,對於那些文法,我實在完全不了解,在學校學的那一些,似乎早已交還給老師了。不錯,在學校的時候我考得不錯。但,能考得高分數似乎和真的了解應用並非成正比的。我在學校強記應付考試的東西,現在都記不得了。我覺得我反正是真正地自己唸書,不是為應付考試而讀書,我不能再欺蝙自己。我應該重頭來!先把根底打好再說。於是我去買林語堂博士編著的開明英語第一冊。我把它從第一課讀起,每一課都讀得滾瓜爛熟,並且在沙地上用樹枝亂寫和做句子。當然我的句子是沒有人改的,我只能從書上的語句模式和文法來判斷它對不對,我不好高鶩遠,不貪多,每天只讀一點點。漸漸地,我把第一冊讀完,第二冊,第三冊也繼續讀完了。我每天在深夜和晨光曦微之時讀書,英文和國文交互地讀著,然後我再加入數學。我在沙地上算代數,做幾何三角,但是複雜的就很不方便,於是我花錢買了拍紙簿來做習題。我並不是天份高的人,對於那些普通一點的題目,大致上都可以做得出,但是那些複雜的就無怯解決了。我只好放栗它,我放棄了不少艱深的習題。我沒有可以請教的人。

我唸的科目,依照著書局告訴我的高中課程而一天天地增加,我愈來愈忙碌,使我的擦鞋生意也受到影響了。我沒有空去多做一點生意,每天我只是馬馬虎虎地擦一兩塊錢就算了。我要時間來自修。我買了一個書包,裡面放著我的書,當我不唸的時候我就把它寄放在小館子裡,晚上過了八點半我就不擦鞋了,我犧牲八點半至十點多這一段的收入,回到靜寂的公園去讀書。老板雖然說過我可以在他的店裡看書,但是我受不了夥計們敲鍋叫嚷吆喝的聲音的打擾。要讀書必須要到清靜的地方去。我覺得我幸虧不在外面的街頭生活,否則就不可能有這樣的讀書環境了。

為了買書和寄信,我的收入又少,我已經無法為自己添什麼衣服了,我的衣裳免不了有些襤縷了,我只好買針線來縫補它,我是極力不要使人看見我破破爛爛的那一付乞丐相的,我雖然是個擦鞋童,是個小飯館的小雜役,我也要使自己成為這一行人當中最乾淨整齊的一個。可是,我的針線做得實在太不高明已極,衣褲都是補得疙裡疙瘩的。我總是安慰自己說:不要緊,下一次有錢就買一件新的了。那也只是一種夢想而已,我永遠實現不了這種美夢。

我寄出給同學們的信只有五封回信,都是說不知道消息的,不過他們都說會為我留意著,一有發現就告訴我。除了這五封信,其它的就如石沉大海了。這原是我意料中的事,我的希望本來就不大,所以失望也不會把我打垮。我已經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對任何事不要期望過高,那失望才不會太大。當初我對父母的愛期望太高,我對於家族的愛也期望太多,所以才有那麼多的痛苦。我對於自己的能力也有太高的自信,所以受了這許多折磨。我明白了,今後我對什麼事的看法都要保留一點了。

計劃又一次的失敗,使我在灰心之餘,不得不另行再想辦法了。但是,想什麼辦法呢?我所有的認識的人都找過了,我還有什麼其他的關係可以運用呢?

實在沒有了,一個也沒有了。想了幾天,我終於又想出一個人來,那就是母親的同學蘇阿姨。我記得母親以前曾經到她的小診所去幫過忙,我想也許蘇阿姨會知道母親的下落。我這一來好像在黑暗之中看見了一線光明,我立刻寫信給李志龍。

『志龍學兄:』我寫道:『謝謝你的關心和幫忙。現在我又想出了一個人,她是家母的同學好友,在永漢路開一家大眾診所,一定會知道家母的下落的。可否請令弟再勞煩去查問一下?一切有勞,容將來圖報。我非常焦急等待著佳音。敬祝。合府平安
小弟小虎上,卅九、六、廿三』

大約二十天以後,回信來了。我緊張地打開來一字一字讀下去:

『小虎學兄:舍弟按址前往查詢蘇醫生,據稱令堂大人已於今年二月初來港求醫,令尊大人可能亦來港云云。此乃佳訊,望兄勿再憂念……』

唸到這裹,我的欣喜已經哽住了喉嚨,我的眼淚滾滾地湧出眼眶,比較任何一次悲傷流得更多。那時候我還站在小店門前,路上行人和腳踏車來來往往,店裡顧客滿座,夥計們用鐵杓子敲著鐵鍋吆喝著,另一個在門外喊叫著拉顧客:『老鄉!喫餃子?鍋貼?裡面坐!』,蒸籠裡白汽濛濛,汽油桶改裝的爐子裡炭火熊熊,這一切景物都模糊了。我竟失態地站在眾目睽睽之下流眼淚!

『什麼事?什麼事?』胖胖的老板和一個夥計吃驚地問我,老板是明知故問,他早就看過我的信件的。

『你們看信吧。』我哽咽地說,我展開了笑顏?淚珠從我的面頰往下掉,我高興得話都講不出來了。

『傻小子!』老板說:『這是天大的喜訊呀!哭什麼!』

是的,我真是傻小子!這是天大的喜訊呀?我為什麼要哭呢?那麼多的顧客都在望著我呢!可是,我怎樣能控制得住自己呢?我愈要笑,眼淚流得愈多,我從老板手上拿回了信,走到外面去,我要回到博物館後廊去,痛哭一場!我一邊走一邊含笑地落淚,路人都詫異地望我,人家一定以為我是瘋子,可不是,我自己都覺得有一點兒瘋了!還有什麼事比這更值得高興的呢?

2007年7月7日 星期六

小時候讀過的兩本書

大概是年紀到了,最近常常在回想年輕時曾經有過的,許多想法與行為的動因。例如《了凡四訓》,就是早年喜歡閱讀的一本書,這本書其實在寫作之初並不打算出版,而是一本訓子書,就像朱子治家格言之類,書中大意,主要介紹了明代袁了凡一生不昧因果的故事。不過更關鍵的內容,實在是在介紹他的四種具體的修煉方法,具體言之:懺悔、改過、行善、謙和,袁先生設計了一本專供自己使用的功過簿,凡是行了善事,就在其中記下一行,並記數善功一次,如果做了壞事,則具體記載,並相抵減去善功一次,認為這樣的努力,就可以扶正怯邪,日臻聖道,讓業力因果無法成熟現前。而其中所謂善事壞事的依據,就在初發心,凡是做一件事情的動機是為己,如果因此而傷害任何眾生,那就是為惡;反之,如果做一件事情的動機是為人,那麼還要看事情結果的影響,如果確實得到善果,那麼就是為善。這法子挺好,因為可以日省吾身,不至於渾渾噩噩過日。這幾天想著,自己也弄本這樣的本子來記記自己每天的行為,讓自己清清醒醒過完下半生。

另一本曾經對我發揮過作用的書是《因是子靜坐法》,有人把這篇文章收編在禪定指南這本書裡。這本書,實際上就是讓我真正產生好奇,終於一路掉進佛道修煉的原因之一。這本書的作者自幼多病,因為讀了《醫方集解》中的《勿藥元詮》篇,依照書中的方法自行修煉,終於擺脫病魔,還因此入道,證悟了色空不二的道理。不過建議想要修煉靜坐的朋友,在修煉之先,還必須讀讀《楞嚴經》,以免對生理幻境產生不必要的執著。今天上網好好搜尋了一番,頗費一番功夫,終於找到《醫方集解》中的《勿藥元詮》篇,那是當初閱讀《因是子靜坐法》時找不到的東東,特別在此張貼出來,以饗網友。


因是子靜坐法,第七章,我的經驗,第一節,少年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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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幼多病,身體消瘦骨立。夢遺、頭暈、腰酸、目眩、耳鳴、夜間盜汗,種種征象,不一而足。偶然出門,走不到半里路,就腳軟乏力,不能舉步。

到十五六歲時候病象更多,怔忡、心悸、潮熱往來。

記得十七歲的春天,每天午后身體發熱,到明天早晨熱退,綿延到十八歲的夏天方愈。當疾病厲害時,也常常請醫生診治服藥,然一點效驗也沒有。家中有一部中醫書叫《醫方集解》的,它的末了一卷,說及癆病不是方藥所能治,必須自己靜養,可慢慢的轉弱為強。書中引用有道家的“小周天”方法,教人下手修養,我乃照樣學習,果然有效。然疾病發作時,學習就比較認真,一到病好,又復拋棄,沒有恒心去作。

到十九歲后,諸病雖然沒有離身,比較以前已略顯轉弱為強的功效。

年二十二歲娶妻以后,自以為身體較健,把靜坐功夫完全拋卻。又不曾實行節欲,于是舊病復發,加以飲食不節,漸成胃擴張病。食管發炎,胃中嘈雜,常常想吃。食物到口,又吃不進去。

到二十七歲的春天,仲兄因患肺疾而死,我也被傳染。

二十八歲時,得了咳嗽的病,不久就吐血,經過三個月,病勢日日增加。于是下最大決心,屏除一切藥物,隔絕妻孥,獨自一人,別居靜室,謝絕世事,繼續行持靜坐功夫。規定每天子、午、卯、酉四次,每次一小時至二小時。如是將近三個月,每入坐后,小腹漸漸發熱,熱力一次一次的增加,在小腹中動蕩有似沸湯。至五月二十九之夕,小腹中突然震動,這一股熱力沖開背脊骨末端的尾閭,沿夾脊交感神經而上(中國醫經稱為督脈)達于后腦,這樣連夕震動六次,慢慢停止。計算從三月初五日繼續靜坐,到這時候為止,不過八十五天。以后每次入坐,熱力依此熟路上達于頂,不再震動。我經過這一次震動,身體好像另換了一個,非但種種毛病一朝全愈,而且步履輕健,一舉足能走數十里,也不覺疲乏。

從此以后,靜坐功夫不再間斷。二十九歲時,為生計問題,受聘去當教讀先生,才改為每天早晚二次。是年三月二十八日早晨,小腹熱力復震動,沿夾脊上升,沖擊后腦,連震三天,后腦骨好像豁然而開,這股熱力乃盤旋于頭頂,以后每次入坐都如是,遵循熟路,也不復震。至是年十月初五日半夜,小腹復震蕩,旋于頭頂的熱力,卻由相反方向直從顏面而下(避開口鼻),分為兩路,至喉嚨復合為一,沿迷走神經循胸部而下入小腹(醫經稱為任脈)。此后每次入坐,這股熱力就從尾閭循背后夾脊上升至頂,再由顏面下降至胸腹,督任循環不已,循行熟路,也不復震。以后,除偶患外癥須醫療外,往往終年可不生病。這是預防治療的實驗。


醫方集解 勿藥元詮第二十三
清 汪昂

{人之有生,備五官百骸之軀,具聖知中和之德,所係非細也,不加葆攝,恣其戕傷,使中道而夭橫,負天地之賦畀,辜父母之生成,不祥孰大焉,故內經曰,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夫病已成而後藥之,譬猶渴而穿井,災而鑄兵,不亦晚乎,茲取養生家言,淺近易行者,聯錄數則,以聽信者之修持,又將飲食起居之禁忌,撮其大要,以為縱恣者之防範,使人知謹疾而卻病,不猶勝于修藥而求醫也乎。}

內經上古天真論
曰:上古之人,法于陰陽,和于術數,{保生之法。}食飲有節,起居有時,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終盡其天年,度百歲乃去,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損其真,不知持滿,{恐傾之意}不時御神,務快於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調息
調息一法,貫徹三教,大之可以入道,小用可以養生,故迦文垂教,以視鼻端,自數出入息,為止觀初門,莊子南華經曰,至人之息以踵,大易隨卦曰,君子以嚮晦入宴息,王龍溪曰,古之至人,有息無睡,故曰嚮晦入宴息,宴息之法,當向晦時,耳無聞,目無見,四體無動,心無思慮,如種火相,似天元神元氣,停育相抱,真意綿綿,{老子曰,綿綿若存}開閤自然,與虛空同體,故能與虛空同壽也,世人終日營擾,精神困憊,夜間靠此一睡,始彀一日之用,一點靈光,盡為後天濁氣所掩,是謂陽陷於陰也。

調息之法
不拘時候,隨便而坐,平直其身,縱任其體,不倚不曲,解衣緩帶,{腰帶不寬,則上下氣不流通。}務令調適,口中舌攪數遍,微微呵出濁氣,{不得有聲}鼻中微微納之,或三五遍,或一二遍,有津嚥下,叩齒數通,舌抵上顎,唇齒相著,兩目垂簾,令朧朧然,漸次調息,不喘不粗,或數息出,或數息入,從一至十,從十至百,攝心在數,勿令散亂,如心息相依,雜念不生,則止勿數,任其自然,坐久愈妙,若欲起身,須徐徐舒放手足,勿得遽起,能勤行之,靜中光景,種種奇特,直可明心悟道,不但養身全生而已也,調息有四相,呼吸有聲者風也,守風則散,雖無聲而鼻中濇滯者喘也,守喘則結,不聲不滯而往來有形者氣也,守氣則勞,不聲不滯出入綿綿,若存若亡,神氣相依,是息相也,息調則心定,真氣往來,自能奪天地之造化,息息歸根,命之蒂也。

蘇子瞻養生頌
曰:已飢方食,未飽先止,散步逍遙,務令腹空,當腹空時,即便入室,不拘晝夜,坐臥自便,惟在攝身,使如木偶,常自念言,我今此身,若少動搖,如毫髮許,便墮地獄,如商君法,如孫武令,事在必行,有死無犯,又用佛語,及老聃語,視鼻端自數出入息,綿綿若存,用之不勤,數至數百,此心寂然,此身兀然,與虛空等,不煩禁制,自然不動,數至數千,或不能數,則有一法,強名曰隨,與息俱出,復與俱入,隨之不已,一旦自住,不出不入,忽覺此息,從毛竅中,八萬四千,雲蒸雨散,無始以來,諸病自除,諸障自滅,自然明悟,{定能生慧}譬如盲人,忽然有眼,此時何用求人指路,是故老人,言盡於此。

小周天
先要止念身心澄定,面東跏坐,{平坐亦可,但前膝不可低,腎子不可著物。}呼吸平和,用三味印,{掐無名指,右掌加左掌上。}按於臍下,叩齒三十六通,以集身神,赤龍攪海,內外三十六遍,{赤龍舌也,內外,齒內外也。}雙目隨舌轉運,舌抵上顎,靜心數息,三百六十週天畢,待神水滿,漱津數遍,用四字訣,{撮抵閉吸也,撮提穀道,舌抵上顎,目閉上視,鼻吸莫呼。}從任脈撮過穀道,到尾閭以意運送,徐徐上夾脊中關,漸漸速些,閉目上視,鼻吸莫呼,撞過玉枕,{頸後骨}將目往前一忍,直轉崑崙,〔頭頂〕倒下鵲橋,〔舌也〕分津送下重樓,入離宮,〔心也〕而至氣海,〔坎宮丹田〕略定一定,復用前法,連用三次,口中之津,分三次嚥下,所謂天河水逆流也,靜坐片時,將手左右擦丹田一百八下,連臍抱住,放手時將衣被圍住臍輪,勿令風入,{古云,養得丹田暖暖熱,此是神仙真妙訣。}次將大指背擦熱,拭目十四遍,去心火,擦鼻三十六遍,潤肺,擦耳十四遍,補腎,擦面十四遍,健脾,雙手掩耳鳴天鼓,徐徐將手往上,即朝天揖,如此者三,徐徐呵出濁氣四五口,收清氣,雙手抱肩,移筋換骨,數遍,擦玉枕關二十四下,擦腰眼一百八下,擦足心各一百八下。

道經六字訣
呵呼呬噓吹嘻,每日自子至巳為六陽時,面東靜坐,不必閉窗,亦不令風入,叩齒三十六通,舌攪口中,候水滿時,漱鍊數遍,分三口嘓嘓嚥下,以意送至丹田,微微撮口,念呵字,呵出心中濁氣,念時不得有聲,反損心氣,即閉口鼻吸清氣以補心,吸時亦不得聞吸聲,但呵出令短,吸入令長,如此六次,再念呼字六遍以治脾,再念呬字六遍以治肺,再念噓字六遍以治肝,再念嘻字六遍以治三焦客熱,再念吹字六遍以治腎,並如前法,謂之三十六小週天也。{詩曰,春噓明目木扶肝,夏至呵心火自閑,秋呬定收金氣潤,冬吹惟要坎中安,三焦嘻卻除煩熱,四季長呼脾化食,切忌出聲聞口耳,其功尤勝保神丹。}

一秤金訣
曰:一吸便提,氣氣歸臍,一提便嚥,水火相見,不拘行住坐臥,舌攪華池,抵上顎,候津生時,漱而嚥下,嘓嘓有聲,{人一身之水皆鹹,惟舌下華池之水甘淡,又曰,嚥下嘓嘓響,百脈自調勻。}隨於鼻中吸清氣一口,以意目力同津送至臍下丹田,略存一存,謂之一吸,隨將下部輕輕如忍便狀,以意目力從尾閭提起上夾脊雙關,透玉枕,入泥丸,〔腦宮〕謂之一呼,周而復始,久行精神強旺,百病不生。

金丹秘訣
曰:一擦一兜,左右換手,九九之功,真陽不走,戌亥二時,陰盛陽衰之候,一手兜外腎,一手擦臍下,左右換手,各八十一,半月精固,久而彌佳。

李東垣
曰:夜半收心,靜坐片時,此生發周身元氣之大要也。

精氣神
積神生氣,積氣生精,此自無而之有也;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此自有而之無也。

十六事宜
髮宜多梳,面宜多擦,目宜常運,耳宜常彈,{閉耳彈腦,名鳴天鼓。}舌宜抵顎,齒宜數叩,津宜數嚥,濁宜常呵,背宜常暖,胸宜常護,腹宜常摩,穀道宜常撮,肢節宜常搖,足心宜常擦,皮膚宜常乾,沐浴〔即擦摩也〕大小便,宜閉口勿言。

諸傷
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坐傷肉,久立傷骨,久行傷筋,暴喜傷陽,暴怒傷肝,窮思傷脾,極憂傷心,過悲傷肺,多恐傷腎,喜驚傷膽,多食傷胃,醉飽入房,傷精竭力,勞作傷中,春傷於風,夏為泄,夏傷於暑,秋為痎瘧,秋傷於溼,冬必欬嗽,冬傷於寒,春必病溫,夜寢語言,大損元氣,故聖人戒之。

風寒傷
沐浴臨風,則病腦風痛風,飲酒向風,則病酒風漏風,勞汗暑汗當風,則病中風暑風,夜露乘風,則病寒熱,臥起受風,則病痹厥,衣涼冒冷,則寒外侵,飲冷食寒,則寒內傷。{人惟知有外傷寒,而不知有內傷寒,訛作陰證非也,凡冷物不宜多食,不獨房勞為然也,周揚俊曰,房勞未嘗不病陽證頭痛發熱是也,但不可輕用涼藥耳,若以曾犯房勞,便用溫藥,殺人多矣,昂按諸書從未有發明及此者,世醫皆罕知之,周子此論,可謂有功於世矣。}早起露首跣足,則病身熱頭痛,納涼陰室,則病身熱惡寒,多食涼水瓜,則病泄痢腹痛,夏走炎途,貪涼食冷,則病瘧痢。

濕傷
坐臥溼地,則病痹厥癘風,衝風冒雨,則病身重身痛,長著汗衣,則病麻木發黃,勉強涉水,則病腳氣攣痹,飢餓澡浴,則病骨節煩痛,汗出見溼,則病痤疿。{痤癤也,音堅平聲}

飲食傷
經曰:飲食自倍,腸胃乃傷,膏梁之變,足〔能也〕生大疔,膏梁之疾,消癉痿厥,飽食太甚,筋脈橫解,腸澼為痔,飲食失節,損傷腸胃,始病熱中,末傳寒中,怒後勿食,食後勿怒,醉後勿飲冷,{引入腎經,則有腰腳腫痛之病。}飽食勿便臥,飲酒過度,則臟腑受傷,肺因之而痰嗽,脾因之而倦怠,胃因之而嘔吐,心因之而昏狂,肝因之而善怒,膽因之而忘懼,腎因之而爍精,膀胱因之而溺赤,二腸因之而泄瀉,甚則勞嗽失血,消渴黃疸,痔漏癰疽,為害無窮,鹹味能瀉腎水,損真陰,辛辣大熱之味,皆損元氣,不可多食。

色欲傷
男子二八而天癸至,女人二七而天癸至,交合太早,斲喪天元,乃殀之由,男子八八而天癸絕,女人七七而天癸絕,精血不生,入房不禁,是自促其壽算,人身之血,百骸貫通,及慾事作,撮一身之血,至於命門,化精以泄,{人之受胎,皆稟此命火以有生,故莊子曰,火傳也,不知其盡也。}夫精者神倚之,如魚得水,{神必倚物,方有附麗,故關尹子曰,精無人也,神無我也,楞嚴經曰,火性無我,寄於諸緣。}氣依之如霧覆淵,不知節嗇,則百脈枯槁,交接無度,必損腎元,外雖不泄,精已離宮,定有真精數點,隨陽之痿而溢出,如火之有煙燄,豈能復返於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