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升起風馬,不為祈福,只為守候你的到來。 那一天,閉目在經殿香霧中,驀然聽見,你頌經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轉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啊,不為修來生,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倉央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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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23日 星期二

[轉載] 讀書的藝術 -- 林語堂

《林家次女》中轉載了太乙父親關於學習的觀點,十分有趣,頗切合自己的讀書方法,特別在此再予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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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積二十年讀書治學的經驗,深知大半的學生對于讀書一事,已經走入錯路,失了讀書的本意。讀書本來是至樂的事,正如杜威說,讀書是一種探險,如探新大陸,如征新土壤;法郎士也說過讀書是「靈魂的壯游」,隨時可發見名山巨川,古跡名勝、深林幽谷、奇花異卉。到了現在,讀書已變成僅求幸免扣分數、留班級的一種苦役而已。而且讀書本來是個人自由的事,與任何人不相干,現在你們讀書,已經不是你們的私事,而處處要受一些不相干的人的干涉,如注冊組及你們的父母兄長之類。有人手里拿一本書,心里想我將何以贍養父母,俯給妻子,這實在是一樁罪過。試想你們看紅樓、水滸、三國志、鏡花緣,是否你們一己的私事,何嘗受人的干涉,何嘗想到何以贍養父母,俯給妻子的問題?但是學問之事,是與看紅樓、水滸相同,完全是個人享樂的一件事。你們若不能用看紅樓、水滸的方法去看哲學史,經濟學,你們就是不懂得讀書之樂,不配讀書,失了讀書之本意,而終讀不成書。你們能真用看紅樓、水滸的方法去看哲學、史學、科學的書,讀書才能「成名」;若徒以課堂的方法讀書,你們最多成了一個「秀士」「博士」,成了吳稚暉先生所謂「洋紳士」「洋八股」。

我認為最理想的讀書方法,最懂得讀書之樂者,莫如中國第一女詩人李清照及其夫趙明誠。我們想像到他們夫婦典當衣服,買碑文、水果,回來夫妻相對展玩咀嚼的情景,真使我羨慕不已。你想他們兩人一面吃水果,一面賞碑帖,或者一面品佳茗,一面校經藉,這是如何的雅致,如何得了讀書的真味。易安居士於金石錄後序自敘他們夫婦的讀書生活,有一段極逼真極活躍的寫照;她說:「余性偶強記,每飯罷坐歸來堂,烹茶指堆積書史,言某事在某書某卷第幾頁第幾行,以中否角勝負,為食茶先後。中即舉杯大笑,至茶傾覆懷中,反不得飲而起,甘心老是鄉矣!故雖處憂患困窮,而志不屈。......收藏既富,于是幾案羅列,枕席狼藉,意會心謀,目往神授,樂在聲色狗馬之上。......」你們能用李清照讀書的方法來讀書,能感受到李清照讀書的快樂,你們大概也就可以讀書成名,可以感覺讀書一事,比巴黎跳舞場的「聲色」,逸園的賽「狗」,江灣的賽「馬」有趣。不然,還是看逸園賽狗,江灣賽馬比讀書開心。

什么才叫做真正讀書呢?這個問題很簡單。一句話說,興味到時,拿起書本來就讀,這才叫做真正的讀書,這才不失讀書之本意。這是李清照的讀書法。你們讀書時,須放開心胸,仰視浮云,無酒且過,有煙更佳。現在課堂上讀書連頭頸也不許你轉動,這還能算為讀書的正軌嗎?或在暮春之夕,與你們的愛人,攜手同行,共到野外讀離騷經,或在風雪之夜,靠爐圍坐,佳茗一壺,淡巴菰一盒,哲學、經濟、詩文、史籍十數本狼藉橫陳於沙發之上,然後隨意所之,取而讀之,這才得了讀書的興味。現在你們手里拿一本書,心里計算及格不及格,升級不升級,注冊組對你的態度加何,如何靠這本書騙一只較好的飯碗,娶一位較漂亮的老婆 -- 這還能算為讀書,還配稱為「讀書種子」嗎?還不是為淪為「讀書謬種」嗎?

有人說如林先生這樣讀書方法,簡單固然簡單,但是讀不懂如何,而且不知成效如何?須知世上絕無看不懂的書,有之便是作者文筆艱澀,字句不通,不然便是讀者的程度不合,見識未到。各人如能就興味與程度相近的書選讀,未有不可無師自通,或者偶有疑難,未能邃然了解,涉獵既久,自可融會貫通,試問諸位少時看紅樓、水滸何嘗有人教,何嘗翻字典,你們的侄兒少輩現在看紅樓、西廂,又何嘗須要你們去教?許多人今日中文很好,都是由看小說、史記得來的,而且都是背著師長,偷偷摸摸硬看下去,那些書中不懂的字,不懂的句,看慣了就自然明白。學問的書也是一樣,常看下去,自然會明白,遇有專門名詞,一次不懂,二次不懂,三次就懂了。只怕諸位不得讀書之樂,沒有耐心看下去。

所以我的假定是學生會看書,肯看書,現在教育制度是假定學生不會看書,不肯看書。說學生書看不懂,,在小學時可以說,在中學還可以說,但是在聰明學生,已經是一種誣蔑了。至於已進大學還要說書看不懂,這真有點不好意思吧!大約一人的臉面要緊,年紀一大,即使不能自己喂飯,也得兩手拿一只飯碗硬塞到口里去,似乎不便把你們的奶媽乾娘一齊都帶到學校來給你們喂飯,又不便把大學校教授看做你們的奶媽乾娘。

至於「成效」,我的方法可以包管比現在大學的方法強。現在大學教育的成效如何,大家是很明了的。一人從六歲一直讀到二十六歲大學畢業,通共讀過幾本書?老實說,有限得很。普通大約總不會超過四五十本以上。這還不是跟以前的秀才舉人相等?從前有一位中了舉人,還沒聽見過公羊傳的書名,傳為笑話。現在大學畢業生就有許多近代名著未曾聽過名字,即中國幾種重要叢書也未曾見過。這是學堂的不是,假定你們不會看書,因此也不讓你們有自由看書的機會。一天到晚,總是搖鈴上課,搖鈴吃飯,搖鈴運動,搖鈴睡覺。你想一人的精神是有限的,從八點上課一直到下午四五點,還要運動、拍球,那里還有閑工夫自由看書呢?而且凡是搖鈴,都是討厭,即使搖鈴游戲,我們也有不愿意之時,何況是搖鈴上課?因為學堂假定你們不會讀書,不肯讀書,所以把你們關在課堂請你們靜坐,用「注射」「灌輸」的形式,由教員將知識注射入你們的腦殼里。無如常人頭顱都是不透水的,所以知識注射普通不大成功。但是比如依我方法,假定你們是會看書、要看書,由被動式改為自動式的,給你們充分自由看書的機會,這個成效知何呢?應當計算一下,假定上海光華、大夏或任何大學有一千名學生,每人每期交學費一百元,這一千名學費已經合共有十萬元。將此十萬元拿去買書,由學校預備一間空屋置備書架,扣了五千元做辦公費(再多便是罪過),把這九萬五千元的書籍放在那間空屋,由你們隨便胡鬧去翻書,年底抽簽分配,各人拿回去九十五元的書,只要所用的工夫與你們上課的時間相等,一年之中,你們學問的進步,必非一年上課的成績所可比。現在這十萬元用到那里去?大概一成買書,而九成去養教授,及教授的妻子,教授的奶媽,奶媽又拿去買奶媽的馬桶,這還可以說是把你們的「讀書」看做一件正經事嗎?

假定你們進了這十萬元書籍的圖書館,依我的方決,隨興所之去看書,成效如何呢?有人要疑心,沒有教員的指導,必定是不得要領,雜亂無章,涉獵不精,不求甚解。這自然是一種極端的假定,但是成績還是比現在大學教育好。關於指導,自可編成指導書及種種書目。如此讀了兩年可以抵過在大學上課四年。第一樣,我們須知道讀書的方法,一方面要幾種精讀,一方面也要盡量涉獵翻覽。兩年之中能大概把二十萬元的書箱,隨意翻覽。知其書名、作者、內容大概也就不愧為一讀書人了。第二樣,我們要明白學問的事決不是如此呆板。讀書必求深入,而欲求深入,非由興趣相近者入手不可。學問是每每互相關聯的,一人找到一種有趣的書,必定由一問題而引起其他問題,由看一本書而不能不去找關系的十幾種書,如此循序漸進,自然可以升堂入室,研磨既久,門徑自熟;或是發見問題,發明新義,更可觸類旁通,廣求博引,以證己說,如此一步一步的深入,自可成名。這是自動的讀書方法。較之現在上課聽講被動的方法,如東風過耳這里聽一點,那里聽一點,結果不得其門而入,一無所獲,強似多多了。第三,我們要明白,大學教育的宗旨,對於畢業生的期望,不過要他博覽群籍而已(Be awell-read man), 并不是如課程中所規定,一定非邏輯八十分,心理七十五分不可,也不是說心理看了一百八十三頁講義,邏輯看了二百零三頁講義,便算完事。這種的讀書,便是犯了孔子所謂「今汝畫」的毛病。所謂博覽群籍,無從定義,最多不過說某人「書看得不少」,某人「差一點」而已,那里去定什么限制?說某人「學問不錯」,也不過這麼一句話而已,那里可以說某書一定非讀不可,某種科目是「必修科目」。一人在兩年中泛覽這二十萬元的書籍,大概他對於學問的內容途徑,什麼名著、杰作、版本、箋注,總多少有一點把握了。

現在的大學教育方法如何呢?你們讀書是極端不自由,極端不負責,你們的學問不但有部定標準,簡直可以稱斤兩的。這斤兩制,就是學校的所謂「七十八分」「八十六分」之類,及所謂多少「單位」(學分)。試問學問之事,何得稱量斤兩?所謂世界史七十八分,邏輯八十六分,如何解釋?一人的邏輯,怎麼叫八十六分?若謂世界上關於世界史的知識你們百分已知道了七十八分,豈有那樣容易的事?但依現行制度,每周三小時的科目算三單位,每周二小時的科目算二單位,這樣由一方塊一方塊的單位,慢慢堆疊而來,疊成多少立方尺的學問,于是乎某人「畢業」,某人是「學士」了。你想這笑話不笑話?須知我們何以有此大學制?是因為各人要拿文憑,因為要拿文憑,故不得不由部定標準,評衡一下,就不得不讓教務處來把你們「稱一稱」。你們如果不要文憑,便無被稱之必要。但是你們為什麼要文憑呢?說來話長。有人因為要行孝道,拿了父母的錢,心里難過,於是下定決心,要規規矩矩安心定志讀幾年書,才不辜負父母一番好意及期望。這是不對的,與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戀愛女子一樣的違背道德。這是你們私人讀書享樂的事,橫被家庭義務的干涉,是想把真理學問獻給你們的父親母親做敬禮。只因真理學問,似太渺茫,所以還是拿一張文憑具體一點為是。有人因為想要得文憑學位,每月可以多得幾十塊錢,使你們的親卿愛卿寧馨兒舒服一點。社會對你們的父母說:你們兒子中學畢業讀了三十本書,我可給他每月四五十元,如果再下二千元本錢再讀了三十本書,大學畢業,我可給他每月八九十元。你們的父母算盤一打,說「好」,于是議成,而你們進大學,於是你們被稱,拿文憑,果然每月八九十元到手,成交易。這還不是你們被出賣嗎?與讀書之本旨何關,與我所說讀書之樂又何關?但是你們不能怪學校給你們稱斤兩,因為你們要向他拿文憑,學堂為保持招牌信用起見,不能不知此,然後公平交易,童叟無欺。處於今日大規模制造法(Mass Production)之時期,不能不劃定商貨之品類(Standardization ofProducts), 學問既然成為公然交易的商品,秀士、碩士、博士,既為大規模制造品之一,自然也不能不「劃定」一下。其實這種以學問為交易之事,自古已然。子張學干祿;子曰「三學,不至於谷,未易得也。」關於往時「生員」在社會所作的孽,可參觀<亭林文集>生員論上中下三篇。

到了這個地步,讀書與入學,完全是兩件事了,去原意遠矣。我所希望者,是諸位早日覺悟,在明知被賣之下,仍舊不忘其本,不背讀書之本意,不失讀書之快樂,不昧於真正讀書的意義。并希望諸位趁火打劫,雖然被賣,錢也要拿,書也要讀,如此就兩得其便了。

民國19年10月26日圣約翰大學講稿,<中學生>第十二期20年2月1日

2007年10月22日 星期一

林語堂


由上海飛香港,在飛機上一口氣讀完林太乙的林家次女,懷舊之情,又忍不住陣陣襲來,那是我在14、15歲時的熟悉人物,林語堂、梁實秋、陳之藩、余光中、徐志摩、鄭愁予、林海音、張愛玲、謝冰瑩、鹿橋......,當然連林家的才女,林太乙,也愛屋及烏,喜歡她那清麗的文字。

在成都的時候,偶然讀到一些網文,發現有些大陸網友不屑林語堂,大抵是意識型態上的偏見,其實林語堂是個非常率真純情的自由主義者,文字幽默敦厚,而且往往別出心裁,不落俗套,好看極了。抗戰期間,他在美國四處努力奔走,寫出了對當時抗日局勢影響深遠的重要著作,例如「吾國與吾民」、「生活的藝術」等書籍,同時更在重要報紙上發表文章,設法讓美國政府對中國抗日的態度,由游移不定到堅定支持,其實對中國有著十分巨大的貢獻。

決定去尋找林語堂英文版的著作,重新好好領略一下他的文字功力。此刻在香港機場候機,要等到夜裏十一點半才是我的銜接航班,上網搜索了一下,將林語堂的一些資料貼在這裏。

生平:
林語堂(1895年10月10日-1976年3月26日),福建省龍溪(現爲漳州市平和)縣阪仔村人,乳名和樂,名玉堂,後改爲語堂。林語堂父親是一個基督教牧師,他從童年時代起就是一個熱誠的基督徒。
1912年在上海聖約翰大學學習英文,1916年獲得學士學位,畢業後于清華大學英文系任教。1919年赴哈佛大學文學系留學,並于1921年獲比較文學碩士學位。同年轉赴德國萊比錫大學攻讀語言學。1922年獲博士學位。1920年與廖翠鳳女士結婚。
1923年回國,任北京大學教授和英文系主任。1924年後爲《語絲》主要撰稿人之一。1926年出任北京女子師範大學教務長,同年到厦門大學任文學院長。1927年到武漢任中華民國外交部秘書。隨後的幾年當中,他創辦多本文學刊物,提倡“以自我爲中心,以閑適爲格調”的小品文,對之後的文學界影響深遠。1924年5月將英文的"humor"譯爲“幽默”,此爲中文幽默一詞首次出現。
1930年代林語堂所編著開明英文讀本,與張其昀所編初高中地理和戴運軌所編著初高中物理教科書鼎足而立,成爲全國各校通用之教材。1935年後,在美國用英文撰寫《吾國與吾民》(My Country and My People)、《京華烟雲》(Moment in Peking1939年)、《風聲鶴唳》(1941年)等作品。《吾國與吾民》介紹和譯述中國的傳統思想﹑哲學和文化藝術﹐對中國社會的發展和中華民族的性格﹑精神作出了叙述﹐並是風行歐美的暢銷書。1944年到重慶講學。
1947年林語堂任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美術與文學主任;後到巴黎寫小說《唐人街家庭》。1948年返回美國從事寫作。1954年赴新加坡籌建新加坡南洋大學,並擔任首任校長,但後來由于與該大學董事會意見不合,在大學開學前離職。
1966年定居臺灣,論古說今的雜文,後來收集在《無所不談》一集﹑二集(1967)中。1967年受聘爲香港中文大學研究教授。1975年被推舉爲國際筆會副會長,同年被國際筆會推薦爲當年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
1976年3月26日在香港逝世,同年四月移靈臺北,葬于臺北陽明山仰德大道林語堂故居後園中。
1947年,林語堂發明“明快中文打字機”,1952年獲美國專利。
林語堂有三位女兒,分別為林相如、林太乙及林如斯。

著作(不全):
The Kaiming English Grammar(開明英文文法)
My Country and My People(吾國與吾民)
The Importance of Life(生活的藝術)
Wisdom of confucius(孔子的智慧)
A History of the press and public opinion in China(中國新聞輿論史)
The Wisdom of Laotse (老子的智慧)
From Pagan to Christianity(從異教徒到基督教徒)
Lady Wu(武則天正傳)
Moment in Peking(京華烟雲)
A Leaf in the Storm(風聲鶴唳)
The Vigil of a Nation(枕戈待旦)
Vermilion Gate(朱門)
《剪拂集》(雜文集)1928,北新
《新的文評》(評論集)1930,北新
《語言學論叢》1932,開明
《歐風美語》(散文集)1933,人間
《大荒集》(雜文集)1934,生活
《我的話》(第1卷,雜文集,又名《行素集》),1934,時代
《我的話》(第2卷,雜文集,又名《拙荊集》),1936,時代
《林語堂幽默文選》1936.萬象
《生活的發見》1938,東京創元社
《新生的中國》1939,林氏出版社
《俚語集》(雜文集)1940,上海朔風書店
《第一流》1941,上海地球出版社
《語堂文存》1941,林氏出版社
《中國聖人》1941,上海朔風書店
《中國文化精神》1941,上海國風書店
《諷頌集》蔣旗譯,1941,國華編譯社
《愛與刺》1941,明日出版社
《錦秀集》1941,上海朔風書店
《生活的藝術》1941,上海西風社
《有不齋文集》(雜文集)1941,人伍店
《雅人雅事》(雜文集)1941,上海一流書店
《語堂隨筆》1941,上海人間出版社
《撥荊集》(雜文集)1941,香港光華出版社
《京華烟雲》,1940,上海若干出版社
《文人畫像》1947,上海金屋書店
《啼笑皆非》1947(5版),商務
《林語堂散文集》1954,香港世界文摘出版社
《無所不談》(1一2集,雜文集)1969,文星書局;1—3合集,1974,開明
《平心論高鄂》(雜文集)1966,文星書局
《語堂文集》1978,開明
《林語堂經典名著》(1—35卷)1986,臺灣金蘭文化出版社
《文人剪影》(散文集)與人合集,1986,重慶人民出版社
《中國人》(雜文集)1988,浙江人民
《賴柏英》(長篇小說)1988,湖南文藝
《人生耽宴》(散文集)1988,湖南文藝

語錄:
兩脚踏東西文化,一心評宇宙文章。
我們現代人的毛病是把愛情當飯吃,把婚姻當點心吃,用愛情方式過婚姻,沒有不失敗的”,他主張“把婚姻當飯吃,把愛情當點心吃。
中國人的臉,不但可以洗,可以刮,並且可以丟,可以賞,可以爭,可以留。有時好像爭臉是人生第一要義,甚至傾家蕩産爲之,也不爲過。在好的方面講,這就是中國人的平等主義,無論何人總須替對方留一點臉面。
幽默本是人生之一部分,所以一國的文化,到了相當程度,必有幽默的文學出現。人之智慧已啓,對付各種問題之外,尚有餘力,從容出之,遂有幽默--或者一旦聰明起來,對人之智慧本身發生疑惑,處處發見人類的愚笨、矛盾、偏執、自大,幽默也就跟著出現。
或在暮春之夕,與你們的愛人,携手同行,共到野外讀離騷經;或在風雪之夜,靠爐圍坐,佳茗一壺,淡巴菇一盒,哲學經濟詩文,史籍十數本狼籍橫陳于沙發之上,然後隨意所之,取而讀之,這才得了讀書的興味。

事蹟:
林語堂的中文好到無法翻成英文,他的英文也好到無法翻譯成中文。 (趙毅堂在《林語堂與諾貝爾獎》)
林語堂是中國二十世紀作家中最難書寫的一章。 (王兆勝)
結婚時,當著衆賓客的面,林語堂拿出婚書,對新婚的妻子說:“婚書只有在離婚的時候才有用,我們一定用不到。我把它燒了!”舉座嘩然。
有一次,林語堂在美國演講,大談中國文化之好,一個觀衆質問他:那我們美國有沒有好東西。他想了想,說:“有,我最欣賞你們美國的馬桶”。
林語堂是“幽默”一詞的首倡者。此前,魯迅曾搖過頭,認爲此詞容易被誤解爲“靜默”、“幽靜”;大師陳望道曾譯爲“油滑”;易培基曾譯爲“老子式的智駡”。還有唐桐候譯爲“諧穆”。無論如何,還是林語堂使用的“幽默”一詞,被通用開來,流行開來。
林語堂的創新意識是一貫的,好像沒有怪念頭便不能活。他在50歲以後,居然狂熱地想當發明家,而且確實付諸行動。用了三年時間,花費了全部的外匯儲備10萬美元,于1947年終于發明了一分鐘能打50個漢字的中文打字機。
林語堂把在臺北陽明山家中的書房,命名爲“有不爲齋”。他受儒家“有爲”的思想影響,也欣賞道家的“無爲”;生活態度是以 “有爲”爲中心,但也往往有“不爲”的事。
林語堂應美國米高梅電影公司約,將舊小說《四杰傳》中的 故事“唐伯虎點秋香”作爲題材,改編成電影劇本。爲契合西方習慣, 把“唐伯虎”更名爲“唐伯納”,並把它作爲劇名。

林語堂對讀書的體驗(摘自林語堂自傳):

我在中學以第二名畢業,在聖約翰亦然。畢業第二名似是我一生學校教育中的氣運,我也曾分析其因果如下。大概在各學校中都有一個傻小子,如我一樣聰穎,或稍遜一籌的,然而比我相信積分而且能認真攻讀課堂內的功課而爲我所不能的。我相信如果我肯在功課點努力一點,便不難得到冠軍,不過我不幹。第一,我向來對于課程不大認真,其次,幾做甚麽事我一生都不願居第一的。這也許是由于我血液裏含有道教徙原素。結果:無論在家或在校,每當考試的一星期,其他學生正在「三更燈火五更難」中用苦工之時,我却逍遙游蕩到蘇州河邊捉鱔魚, 而且攪風攪雨引誘別的好友一同去釣魚。那時我真是不識得知識的魔力和求學的妙處,有如今日之引吾入勝,使我深入窮知探奧之途,迷而忘返。
我之半生,或在校內或在校外,均是一貫不斷的程序,從不知道身在校耶抑出校耶,在學期中耶抑假期中耶。這對于我看書的習慣沒有多大的分別,只不過在假期中我可以公然看書,顯露頭面,而一到學校開課便須秘密偷看而有犯規之慮。但是即使最好的教員和最優的學校,也莫能完全禁止我看些自己愛看的書。偶然用十分或廿分鐘工夫來預備功課並不攪擾我的。但這却令我得了一種確信(即現今我常在報章論說上所發表的意見。) 學校是致令學生看書爲非法行爲的地方。那地方將全日最好的光陰作上課之用,由早晨八時至下午五時,把學生關閉在課堂內。凡在校時間偷看雜書,或交換意見(即所謂課堂閑談)者,皆是罪過,是犯法。在中學課堂之中只許身體靜坐,頭腦空洞,聽著別的學生錯答問題而已。
至在大學,這時間乃用在課堂聽講演。這我相信乃是人類虛耗時間之最大的發明。一個小子能够緊閉其嘴唇,騰空其頭腦便稱爲品行優良,得甲等操行積分,而課堂中最優的學生乃是一個善于揣摩教員心理和在考試答案中迎合教員的意思者。在中國文字上,課堂中最優良的學生正是"教員腹內的扁帶蟲",因爲獨有他曉得說教員所要他說的話,和思想教員所要他思想的意思。凡是離開這一道,或不合教科書的,或者是有些獨立思想的,皆目爲异端。由此不難知道我爲甚麽屢次畢業總是不能名列第一了。

林太乙:
一九二六年四月一日出生于北京,原籍福建龍溪。本名林玉如(後改名無雙,再改爲太乙)。
一九三六年(10歲)全家赴美,居于紐約。少年時常跟隨父親往返歐洲、美國與中國之間。
一九三九年(13歲)姊妹三人合著《Our Family》,在美國出版;有多種中文版本,書名《吾家》。
一九四一年(15歲)與姊妹合著《Dawn Over Chungking》,在美國出版。
一九四三年(17歲)出版第一部用英文寫作的小說《戰潮》。
一九四四年(18歲)以優异成績從美國陶爾頓中學畢業。獲得耶魯大學的中文教職。
一九四六年(20歲)著《The Golden Coin》,在美國出版。
一九五二年(26歲)四月,林語堂在紐約創辦《天風》月刊,擔任社長,由林太乙及夫婿黎明主編。內容類似《西風》,邀請旅美、英、港之華人作家撰稿。
一九五八年(32歲)著《The Eavesdropper》,在美國出版。
一九六○年(34歲)著《The Lilacs Overgrow》,在美國出版。中文本《丁香遍野》于一九七六年出版。
一九六二年(36歲)與家人遷居香港。
一九六 四年(38歲)著《Kampoon Street》,在美國出版。中文本《金盤街》于一九七九年出版。《金盤街》及《丁香遍野》等三本小說,均被譯成八種其他文字出版。
一九六五年(39歲)應聘出任《讀者文摘》中文版總編輯。
受聯合國文教組委托,將中國古典文學名著《鏡花緣》譯成英文,在美國、英國出版。
一九七六年(50歲)出版長篇小說《丁香遍野》(臺北,遠景出版社)。
一九七九年(53歲)將長篇小說《金盤街》以中文改寫後出版(臺北,純文學出版社)。
一九八七年(61歲)獲臺灣行政院新聞局頒發國際傳播獎。
與先生黎明共同編纂《最新林語堂漢英詞典》(香港,大盛出版社)出版。同年,與先生黎明定居美國華府近郊。
一九八八年(62歲)從《讀者文摘》提前退休,共擔任總編輯二十三年。
一九八九年(63歲)出版《林語堂傳》(臺北,聯經出版公司),獲得臺灣最高文藝獎。
一九九一年(65歲)出版長篇小說《春雷春雨》(改寫自英文創作《The Lilacs Overgrow》)(臺北,聯經出版公司)。
一九九二年(66歲)出版長篇小說《明月幾時有》(臺北,聯經出版公司)。
一九九四年(68歲)編纂《語堂文選》上下册及《語堂幽默文選》上下册(臺北,聯經出版公司)。
一九九六年(70歲)出版自傳《林家次女》(臺北,九歌出版社),獲中山文藝獎、臺北文學獎等。爲父親整理暢銷作品《生活的藝術》,在美國重新出版。
一九九七年(71歲)《金盤街》新版上市(臺北,九歌出版社)。
一九九八年(72歲)出版短篇小說集《好度有度》,並自繪插畫(臺北,九歌出版社)。
二○○一年(75歲)出版長篇小說《蕭邦,你好》(臺北,九歌出版社)。
二○○三年(77歲)七月五日,因胰臟癌病逝于美國。
二○○三年十二月,遺作散文集《女王與我》出版(臺北,九歌出版社)。